冷月高悬,两岸的杨柳已经冒出了绿芽。
清风吹过,杨柳枝来回摆动,在月光的照耀下,倒影在水中。
本该是一副山水画的美景,只是此刻的孙乾,简雍都没有这个心情去欣赏这幅美景。
不是他们没这个欣赏力,而是他们陷入了争执。
“公佑,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必要组织我呢?”
“你有你的抱负,抉择,我有我的抱负,抉择!”
“何必要阻拦我?”
“还是说你对这花花世界多了几分的眷恋?对于功名利禄舍不得了?”
“若真如此,咱们割袍断义,我绝对不阻拦追求荣华富贵!”
孙乾长吸了口气,极力的保持冷静:“宪合,我知道你想要激怒我,甚至还想要将事情给闹大。”
“觉得这样就与我的关系最小。”
“只是你太小瞧我了。”
“不管你说的再难听,我都不会往心里去,毕竟咱们之间数年在战场上生死相依。”
“如果我对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也不配站在这里与你聊天!”
简雍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佑,话不投机!”
“至少现在我们之前并没有共同的话!”
“天色不早,该休息了!”
简雍退出两步,可孙乾早就在他之前拦住他的去路。
“宪合,你忽略了一点!”
“或许你的一切都在主公的注意中!”
“最后你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简雍一愣,淡淡一笑:“公佑,这区别大吗?”
“若是主公默认,证明我干的事情更有价值。”
“此事我本就没有与你商量过,自然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将来主公于你只有恩赐,这不是更好?”
孙乾摇了摇头:“你应该也知道主公麾下的锦衣卫。”
“那可是遍布天下,无孔不入。”
“之所以主公将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不是因为对我们的能力相信,而是在无形中也有一双手,把控着整个局面。”
“当出现预料之外的事情,这双手就会伸出来,将不平的地方给抹去!”
“现在为止,主公没打算针对糜家,主公想要的是稳定推行平分田地,科举选拔制度这些基本政策。”
“所有一切都为之而让步。”
“因此你谋划的事情不可能成功,也不会成功!”
简雍停下了脚步,目视着孙乾:“你还知道什么?”
孙乾轻叹一声:“主公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就算是糜家真有野心,在最后一刻也会网开一面。”
“毕竟这些事情在他眼中算得上小事情!”
“也正因为他这样的人格魅力,才会让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为其赴汤蹈火!!”
简雍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是你的判断?”
孙乾点了点头:“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判断吗?”
“只是你不愿意承认,我知道你对刘将军忠心耿耿,你甚至想要立刻追随他到九泉之下。”
“可是你不想违背他的最后一个命令,况且你心中有执念。”
“你觉得是因为徐州出现了问题,因为糜家,才让刘将军没有了决战的机会。”
“但是你想过没有,就算徐州无碍,这场战争能赢吗?”
“事到如今,咱们两个应该都清楚主公的势力有多庞大。”
“当初主公最弱小的时候,天下诸侯,各路联军尚且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你觉得现在他们就有办法?”
“不能自欺欺人啊,宪合!”
说到这孙乾停顿了下,凑上前去,压低声音:“主公最信任的是我们,他交给咱们的任务何止千斤重?”
“你就这么走了,连一个交代也没有。”
“九泉之下,你能对得起主公吗?”
简雍愣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以死追随难道还不够吗?”
孙乾摇头:“不够!”
“主公是怎么说的?”
“人死很容易,可是活着很难,因为你会成为许多人的依靠。”
“想想那些还在寒风中苦苦支撑的孤儿寡母。”
“想想那些吃了上顿没下一顿的老人。”
“你觉得有脸去面对主公?”
“其实这些事情是主公要干的,因为那些将士是为他而战死。”
“可是他没办法苟全性命!”
“不说桃园结义,就说他一直以来的旗帜,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归降,更无法活着。”
“所以他寄托给了咱们。”
“可现在呢?”
“若是你我都忘记了,放弃了,恐怕.........”
简雍陷入了沉默中,本来他气势十足,根本无所畏惧,可现在他动摇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简雍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拍了拍孙乾的肩膀:“你说的对!”
“若是我这样死了,未免对不起主公的信任之恩。”
“他临死托付的最后一件事情都没有办成,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去九泉之下见他?”
“公佑,是我太冲动了!”
“你是对的!”
孙乾长长的松了口气:“宪合,只要你想通了,就不算浪费我刚才的口舌。”
“你小子也太自私了一点。”
“你若是真走了,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岂不孤独?”
简雍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你的适应力比我要强得多,没了我在一旁拖后腿,恐怕会过得更好!”
“好了,闲话少说!”
“这套已经下了,如何弥补?”
孙乾眼神闪烁:“登门拜访!”
“登门?”
孙乾眸中射出一道精光:“将功劳分给糜家一些。”
“同样糜家家主肯定知道该怎么帮咱们。”
“只要解决了徐州的事情,随后推行科举制度,均分田地也都是水到渠成的!”
“眼下阴差阳错,各世家齐聚一堂,这未尝不是我们的最好机会。”
“省的咱们一个个找上门,反而浪费时间!”
简雍叹了口气:“你的脑子从来都是冷静的。”
“恐怕也正因为此,你才没有阻拦我!”
“否则就不是今夜的谈话!”
孙乾摇了摇头:“我可没想那么多。”
“若不是在泗水河上飘荡了两天让我将这些事情想明白,今夜怎敢质问你?”
“要知道真打起架来,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你啊!!”
“又在说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