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烛火来回摇曳,好似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心情一般,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宋家主站起来赔笑道:“糜家主,你是咱们的主心骨,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我们绝对听从您的任何调遣!”
李家主也点头:“对,我们都听您的。”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糜竺淡淡一笑:“诸位家主,这个时候继续的藏拙可就不好了。”
“你们都在名册上按下了手指头印,这个时候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陈登犹豫了下,起身道:“诸位怕得罪人,那我就先开口,抛砖引玉了。”
“主公文武全才,如今曹操,刘备已经束手,皇帝归降,天下实际上已经统一。”
“此刻他正在兴头上,若是咱们扫了他的兴致,别说什么条件,就是咱们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在不定中。”
“因此不能由我们直接出手,得通过别人。”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糜竺。
感受到一众人的目光,糜竺摇了摇头:“我糜家虽然在主公心中有那么一点的分量,可那点分量可支撑不住与主公站在对立面。”
“若是你们打着让我米家冲锋陷阵的主意,那刚才说的事情就相当于白说。”
“你们没说什么,我也没听到什么。”
“咱们各自回家,等待命运的审判也就是了。”
糜芳更是冷哼一声:“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什么危险让我们糜家冲在前面。”
“刚才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糜家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现在呢?”
“真以为我们兄弟是个傻子,被你们吹捧两句就飘飘然,摸不着东西南北了?”
一众家主均都臊得脸色发红。
陈登摇了摇头:“糜兄,莫要着急。”
“听我慢慢说!”
“我可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糜竺双眼微眯,射出一道冷芒:“元龙兄,我给你这个解释的机会。”
“可是丑话说在前面,若还是刚才那番话,就别说了。”
“我糜家大不了按照主公的要求走,我们宫中有娘娘,就有未来。”
“未来站在我们糜家,我们怕什么?”
“可是你们.......”
“真能保住家中的财富,真能保住家族的辉煌?”
“我看不一定吧!”
“说到底是你们需要我糜家,目前为止我糜家并不需要你们。”
一众家主面面相觑,陈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糜兄,你这说的哪里话?”
“我们怎会有这种想法?”
“咱们所处的位置,现在站的角度,根本不适合跟主公说这番话。”
“只要说出去,代表着我们的无能,代表着我们贪得无厌,甚至还代表着我们别有异心。”
“若是被主公打上这样的标签,将来哪里有我们的好日子?”
糜芳皱着眉头:“那你刚才话中什么意思?”
“咱们都不说,谁来挑头?”
“你这不都是废话!”
陈登笑了笑:“子芳兄,莫要心急!”
“咱们不出手,不代表没人出手。”
“主公曾经说过,一个百姓的言论可能无人注意,甚至没有人在意,可是千千万万的百姓都站出来,发出同样一种的声音,这种声音谁能忽视?”
“让百姓为咱们发声,这不必咱们自己开口好?”
“百姓发声?”
糜芳眼神闪烁,片刻摇头:“若是几个人,这谎言很快就能够被人拆穿,若是人太多,百姓凭什么听你的?”
其余家主的目光也看向陈登。
陈登沉默了半晌,压低声音:“民意需要咱们来推动,需要咱们来引导。”
“孙乾,简雍咱们都很熟悉,他们虽然归降,可到底心中有什么盘算,我们不知道。”
“但是我能够肯定一点,这两人对我们必然有不满。”
“若是我们与他们直接冲突,相当于与主公冲突。”
“可百姓与他们发生了冲突,那可就怪不到我们的头上,而是他们无能,他们无用。”
“到时候主公会如何处置,自然不用多说。”
“而那个时候就是咱们的转机。”
“只要主公愿意倾听,咱们就有机会扭转主公之前的看法。”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脑袋不停地转动,考虑着其中的得失。
好一会儿,糜竺开口:“元龙兄,你的想法我明白了。”
“可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百姓有那么容易被人驱使吗?”
陈登笑了笑:“诸位,你们都忘记了咱们的身份。”
“咱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对抗主公推行的任何政策,决策。”
“可是咱们手中掌握的生意可是能渗入到百姓的生活之中。”
“想要影响他们还不容易?”
“老李,你家里主要开粮行,你说如果传出消息,整个李家的财富要交给朝廷,会引发什么情况?”
“仆人,工人害怕,无心工作,这米粮的价格自然就涨上来了。”
“没得吃,买不起米粮,百姓们还不闹起来?”
“这一闹,就需要专业人的引导了。”
“只要将这股汹汹的民意引导到孙乾,简雍身上,他们的结果会如何?”
“暴怒的百姓会走上街头,会破口大骂,会游行示威。”
“到时候咱们的作用就出现了。”
“稳定民心,稳定百姓,让混乱不堪的地方再度恢复往日的平静。”
“让主公知道咱们的能力,本事,接下来的话自然就更加容易了。”
糜竺眼前一亮:“粮行,布行,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哪一方面与咱们没关系?”
“只要咱们联起手了,百姓们就没有活路。”
“他们走上街头,就是咱们的马前卒,能够将民意反应到主公那里,到时候就有咱们说话的机会了。”
“妙哉!”
“妙哉!!”
“元龙兄,你的这一招可真是妙绝天下啊!”
“借用民意来说我们的话,将咱们的意思传递给主公。”
“一举多得!”
陈登捋着胡须,嘴角噙着一抹别样的笑容,目光看向一众家主,笑吟吟道:“诸位,我这个方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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