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七十五,剩下的呢。”
“会被身体代谢掉,所以术后三个月需要复查一次,如果吸收太多,可以补填。”
“第二呢。”
“注射层次,不能全打在一个腔里,要分层多点注射。像撒种子一样均匀分布,脂肪才能建立血供。第三,术后护理。术后七天不能压迫填充区域,要穿专门的塑身衣固定。”
墨绿色旗袍双手抱在胸前,翡翠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你说了这么多,我一个字都不信。韩国医生我也见过,深圳罗湖那边好几个。招牌打得大,什么首尔整形医院院长,大韩整形协会理事,做出来也就那样。”
车贤珠微微一笑,把手里的手册放在茶几上,往前走了一步。
“这位太太,您伸手摸摸。”
“摸什么。”
“我的胸。”
整个茶室安静了,水滴在柠檬片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的胸就是自体脂肪做的,三年前在首尔狎鸥亭。抽的是大腿内侧的脂肪,填了两百八十毫升,从A杯做到c杯。”
墨绿色旗袍瞪大了眼睛。
旁边几个老板娘全凑过来了。
“您摸一下,软硬度,弹性,有没有硬块,您自己判断。”
墨绿色旗袍犹豫了两秒,伸手。手指在车贤珠胸前轻轻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这回按得更用力,手指陷进去又弹回来。
“怎么样。”
墨绿色旗袍回过头,看着旁边穿黑色香奈儿的同伴。
“你来摸摸看。”
黑色香奈儿也不客气,直接上手了。按了左边又按右边,捏了几下,眼睛越睁越大。
“这个软,跟真的一样。”
“你摸这个,左边跟右边真的一样大,对称的。”
李美珍在旁边站着,也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也是做的,抽的是腰腹两侧的脂肪。填了三百毫升。您也可以摸。左边跟右边对比一下,看有没有不对称。”
这下更热闹了。
穿香奈儿的老板娘左手按着车贤珠的胸,右手按着李美珍的胸,脸上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其他几个老板娘全围上来了,有的不好意思伸手,在旁边探头看。有的直接上手了,还互相交流心得。
“这个手感比我自己还弹。”
“你们俩做几年了,有没有后遗症,钙化了吗。”
“脂肪会不会被吸收没了变回A杯。”
车贤珠一边被人摸一边回答问题,面不改色。
“三年了,没有钙化,没有硬块。吸收率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内。术后三个月补填过一次,之后一直稳定在c杯。怀孕生完孩子可能会缩水一点,到时候再做一次补填就行。”
墨绿色旗袍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抬头看了看车贤珠的胸。
“这个韩国医生——今天在吗。”
“郑在镕医生十点到,他从深圳罗湖搬到塘厦来了,以后全职在我们美容院执业。”
“材料呢,你刚才说的进口填充材料,有现货吗。”
金顺姬把一本韩文的产品手册翻开放在茶几上。
“填充材料需要从韩国进口,是一种医用级的透明质酸载体,可以跟您自己的脂肪混合注射,提高成活率。目前韩国的货源是崔东旭社长在对接,他今天也会来现场。”
“崔东旭?东旭国际的那个崔东旭?”
墨绿色旗袍哼了一声。
“我去年想去韩国做隆胸,联系过他们公司。咨询费就要两万,翻译费另算,手术费比韩国当地医院贵一倍,我觉得太坑了,没去。”
“在我们这里,同样的韩国医生,同样的进口材料。手术费加材料费加住院护理费,全部打包。”
金顺姬顿了一下。
“比您去韩国便宜百分之四十。”
“真的假的。”
“真的,因为我们的手术室在塘厦,不是狎鸥亭。医生的食宿机票、翻译费、中介费全省了,省下来的钱全让给客户。”
“你这些条件能写进合同吗。”
“能。”
“效果不满意怎么办,硬了怎么办,钙化了怎么办。”
“术后一年内免费修复,材料问题材料费我们出,医生操作问题韩国医生免费重做。”
“吸脂抽脂会不会留疤。”
“针孔大小,三个月淡化。我们用的吸脂针是韩国进口的微创针头,直径只有两毫米。”
墨绿色旗袍沉默了一会儿,旁边几个老板娘全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我叫陈玉琴。厚街恒发家具厂的。”
“陈太太您好。”
“我要做丰胸,效果好了,帮你介绍我们家具协会的所有女会员。如果效果不好,你们这个招牌,我亲自来拆。”
金顺姬鞠了一躬,四十五度,一丝不苟。
“陈太太,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们从韩国调材料。材料到了马上安排手术,术前体检,术后恢复,复查跟踪,全包。您只需要躺下,剩下的交给我们。”
陈玉琴把墨绿色旗袍的褶皱抚平,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依云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们这里有会员卡吗。”
“有,年卡一万——”
“不用介绍,给我拿一张。还有丰胸的定金多少,我先交五千够不够。”
金顺姬看向李晨。
李晨从门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会员卡申请表和poS机。
“陈太太,定金五千够了。会员卡年卡赠送术后免费修复三次,价值一万二。您今天办卡,丰胸手术费再打九折。”
“九折,再低点。”
“最低八五折,这是开业当天的价,明天就恢复原价了。”
陈玉琴从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刷。会员卡加丰胸定金一起。”
旁边几个老板娘围过来了。
“给我也办一张。”
“我也要,先交定金,回头再定项目行不行。”
“那个韩国医生能不能先帮我看看脸,我这法令纹深的,填脂肪行不行。”
“丰胸的定金一样吗,我也交五千。”
茶室里瞬间变成了抢购现场。
金顺姬和车贤珠被一群富婆围在中间,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
李美珍的ipad被传了一圈,每个人都在上面翻看韩国医生的案例照片。
“这个脸填得不错,苹果肌起来了,看着年轻了十岁。”
“你看这个隆鼻的,山根高了但是很自然,不像那种网红鼻。”
“这个丰胸的案例能不能放大。”
“吸脂疼不疼啊,是全麻还是局麻。住院几天,家属能不能陪。”
李琳端着茶盘在人群里穿梭,一杯接一杯地续咖啡。
茶水台前的环形灯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柔和的光。
刘艳站在茶室门口,端着咖啡看着这一幕。藏蓝色西装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块卡地亚蓝气球。
“怎么样。这帮女人不好伺候吧。”
李晨走到她旁边,歪嘴笑了一下。
“还好,比你当年把我从治安队捞出来的时候好伺候多了。”
“少贫嘴。”
刘艳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陈玉琴是厚街家具协会的副会长,她要是满意,整个厚街的富太太全来,到时候你那十二个美容师根本不够用。”
“那就扩招,先从你那调几个过来。”
“想得美,我的发廊还缺人呢,你自己想办法。”
铁头从外面走进来,凑到李晨耳边。
“晨哥,停车场满了。后面又来了两辆深圳牌照的奔驰,没地方停。司机说是来看美容院开业的,没有邀请函。让不让进。”
“问刘艳,如果是她认识的人就放,不认识的话——”
“就说今天内部活动,明天才正式营业。”
李晨点了点头,铁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铁头站住。
“昨晚那个花篮,查出来是谁送的没有。”
“没有。缎带和花泥都是厚街花店通用的,厚街有三家花店卖这种材料。我派人挨家问了,昨天都没有人订过送到塘厦的花篮。”
“那就不是花店送的,有人自己买了材料自己扎的。”
“继续查吗。”
“查不出来就算了。提高警惕。”
铁头快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