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丁阿婆家出来,陆海瑶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旧相片,步子迈得很急。
“有头绪了?”
霍英楠跟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
“嗯。”
陆海瑶点点头,指着照片背面的一行英文小字,
“爱丁堡的这家事务所,我大学时听老师讲过。
我有个同系的学长,叫梁慕泽,比我高一届。
他现在就是那个业内顶尖跨国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海外人脉极广,找他打听应该最快。”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破旧的小巷。
刚走到车旁,陆海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的响了起来。
“王大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隔壁王大姐急促又刺耳的喊声,伴随着哐哐乱响的撞门声:
“海瑶啊!不好了!那个姓姜的又带了一帮痞子来你们家闹事了!
你快回来看看吧!”
陆海瑶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姜哲这个死皮脸的坏胚子!”
她刚要上车,一双厚实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霍英楠顺手将她手中的照片和资料拿过去看了一眼,沉声道:
“你去找你学长查线索吧。家里那边,我去处理。”
“你去?”
陆海瑶有些迟疑,
“几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而已。”
霍英楠眼神冷肃,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办正事要紧。 我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陆海瑶看着他沉稳坚定的眼睛,心中的慌乱瞬间平复了大半。
她重重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小心,先打电话报警。”
陆海瑶快步走到车前,从前排储物柜里翻出一部手机递过去:
“这是我的备用手机,会用吗?上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随时打给我。”
霍英楠接过来搁在掌心里,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眼底的冷肃瞬间褪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
正好陆海瑶刚叫的网约车在路边停下,霍英楠冲她微一点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迅速绝尘而去。
……
半小时后,左岸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与悠扬的古典乐。
陆海瑶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金属咖啡勺,机械地在杯中轻轻搅动着。
褐色液体泛起一阵阵涟漪,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面前的咖啡上。
她频频转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
姜哲那伙人向来胡作非为,死皮赖脸,霍英楠虽然身手极好,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有万一动起手来被警察抓走了……
想到这里,陆海瑶的眉心不自觉地紧紧拧在一起,掌心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意。
“哟,这不是陆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一个人跑这儿喝上咖啡了?”
一道带笑却极其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咖啡厅的宁静,生生将陆海瑶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海瑶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只见两个穿着西装,啤酒肚顶得老高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其中一个是“地中海”型的,另一个是“尖嘴猴腮”型的,
陆海瑶对他们二人的印象可是相当深刻的,
当年陆河山风光的时候,这两人为了巴结陆河山,三天两头跑去陆家老宅送礼。
甚至为了讨好陆河山,还特地买下了一个游乐场想要送给陆海瑶,却被陆河山在滨城贵圈的宴会上当场拒绝了。
‘这俩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陆海瑶斜睨了一眼,没想搭理他们。
“地中海”歪着脖子,剔着牙,斜着眼看着陆海瑶,眼底满是轻蔑与戏谑:
“怎么着,陆大小姐居然还有这闲情逸致喝咖啡呢?你家钱的账都平完了?我怎么记得那好像是几千万吧?”
“地中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瘦猴子”。
那只“瘦猴子”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唱起了双簧:
“哎呀!张总,几千万?在人家陆大小姐面前那也只是洒洒水啦——。毕竟当年,咱们送了一个游乐场,陆河山不是也没看上吗?人家是寿司的骆驼比马大呢!”
“呸!就她家还骆驼呢。现在给老子提鞋,你看我要不要她!”
“哎呀,别这样说,陆小姐还是长了几分姿色的,给我提鞋我要!”
听着两人肆无忌惮的嘲弄,陆海瑶眼底瞬间凝起一层寒冰。
她啪的一声将咖啡勺重重拍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缓缓站起身来,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清冷锐利,气势上竟没有半点落入下风。
“二位看来记性不太好啊!”
陆海瑶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当初你们送我游乐场就是我父亲看出了你们的人品,才不屑与你们同流合污的。
现在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你们俩还真是乌龟配黄鳝——一路货色!”
“你——!”
“地中海”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气得肥肉直抖。
周围几桌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瘦猴子”见状,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眼神毒辣地盯着陆海瑶,当即往她的心窝子上扎刀子:
“陆海瑶!你他妈孩子啊这装啥装?!
你们家那点破事,滨城谁人不知!
陆河山早就跳楼摔死了!
啧啧啧——那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你们陆家早就完了!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我呸!你现在不过就是个背了一屁股烂债的过街老鼠!
怎么来左岸点一杯几百块的咖啡就能回忆从前了?陆河山要是知道他死了,他的好女儿还在这拿着他的钱装逼!会不会把墓地气得翻盖啊!”
父亲的惨死,一直都是陆海瑶心底最深、最鲜血淋漓的创伤。
此刻被两个小人当众撕开,还用这样恶毒的字眼肆意践踏,陆海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几乎要印透皮肤,眼眶瞬间泛起一层猩红。
“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了又怎样?你现在一屁股烂账还坐在这里,不就是仗着自己还有几分姿色,当个捞女吊个金主吗?”
“只要你伺候的好,叔叔每个月给你个十来万,这样,大概十年你就能还清了……”
没等“瘦猴子”把话说完,陆海瑶猛地端起面前那杯咖啡,兜头盖脸地狠狠砸在两人的脸上!
深褐色黏糊糊的咖啡泼了两人一头一脸,瞬间将他们身上的西装也淋得一塌糊涂。
全场鸦雀无声,周围看热闹的客人倒吸一口冷气。
“地中海”被烫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整个人瞬间暴怒变色,目眶裂开: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敢往老子脸上泼咖啡!”
“臭不要脸的,今天老子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张!”
“张总,郉总今天还真是好兴致啊!”
就在二人要出手时,一道冰冷严苛的声音蓦地从后方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轰然砸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