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树敌?”
武自强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嘴上答应得好听,心里却根本没当回事。
一味忍让退步,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得寸进尺。
今天借着许大茂这把刀,狠狠捅了贾家一下,反而能震慑住院里那些想看笑话、想踩低捧高的聪明人。
让他们知道,武家这块骨头,不好啃。
……
另一边。
傻柱背着聋老太太刚跨进屋门槛,脚步却没停。
他回头瞥了一眼贾家的方向,那边终于安静下来。
傻柱心里清楚,今晚这事儿要是没钱摆平,绝对没完没了。
但他不信邪。
武自强那小子就是在那吓唬人,故意抬高价格。
秦姐日子过得那样艰难,哪掏得出两千块钱赔罪?
他是铁了心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姐受这份窝囊气。
不出半个月,我和秦姐就得领证。
既然是一家人,账目上就没必要分得那么细。
家里遭了难,我身为男人,总不能缩头乌龟。
这种时候要是还瞻前顾后,还算什么爷们?
傻柱在心里把这几句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越琢磨越觉得在理。
念头一起,便定了主意。
去聋老太太那儿,借点周转资金。
易忠海那边,两千五的窟窿还没填平。
老人家连棺材本都掏空了,还厚着脸皮找朋友凑了一千五。
这种债主,他绝不可能再去招惹。
一大爷的面子,不能刷得太狠。
“老太太,许大茂那无赖张口就要两千块赔款。”
“秦姐手里紧,我兜里也见底了。”
“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两千应急?”
傻柱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聋老太太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平日里把傻柱捧在手心里当亲孙子疼。
结果这小兔崽子,算计起老人来倒是毫不手软。
居然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开口借钱。
张口就是两千块,他的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吧?
想当英雄救美,想去帮扶寡妇,你自己想办法去啊。
拿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太当提款机,简直岂有此理。
“啥?你说啥?”
聋老太太把手拢在耳后,一脸茫然。
“哦,你说你先回屋,让我歇会儿?”
“行嘞,那你赶紧走。”
不想借这钱,装聋作哑便是最好的挡箭牌。
傻柱哪能听不出来这是老戏码。
但他今天铁了心要借,这点小伎俩糊弄不住他。
“奶奶,求您帮帮忙。”
“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等我发了工资,每个月给您留二十块慢慢还。”
傻柱放低了姿态,苦苦哀求。
老太太精得很,这笔买卖太亏。
两千块给秦淮茹填坑,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她虽偶尔倒腾点粮票粮食,但家底真没那么厚实。
年纪大了,活一天算一天。
有钱不如花在嘴上,吃顿好的喝口鲜的才是正经事。
谁都知道,钱带不进棺材板。
虽然平时总跟傻柱念叨,死后房产归他。
那不过是哄孩子的鬼话。
房子本来就是公家的,不能买卖,死了才轮得到他继承。
人还活着呢,就想掏空她的积蓄?
一旦借出去,这钱大概率是打水漂。
秦淮茹那个性子,会还钱?做梦。
指望傻柱那一个月二十块的还款速度?
一年不过二百四,还清得八年。
她这把老骨头,等得起吗?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嘴上说是借,实际上就是白拿。
两千块,哪怕秦淮茹是个铁石心肠的,此刻也得掂量掂量这份人情。
至于傻柱想借机讨好?别做梦了。
热脸去贴冷屁股,除了自取其辱,还能落着什么好?
“奶奶,算我求您了。”
傻柱满脸堆着苦笑,目光死死盯着聋老太太那张阴晴不定的老脸,“只要这次能把我捞出来,往后您的养老送终,我全包了!”
一旁的许大茂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绝不会让秦淮茹进班房。
那个女人生得花容月貌,若是真进了那地方,柔弱无依,指不定要被那些 rough 汉子欺负成什么模样。
看着傻柱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聋老太太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她孤家寡人一个,家里早已绝户,心里确实渴望着有个知冷知热的亲人陪在身边。
再者说,她和傻柱那死鬼老头子的情分摆在那儿,在她心里,傻柱早就是半个亲孙子。
“最多两百。”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酸楚,“我都这把岁数了,不上班也没进项,哪来的巨款?两百块,已经是我的极限。”
“两百块?”
傻柱眉头紧锁,低声嘟囔道,“这跟没借有什么区别?许大茂张口就是两千,两百块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你当奶奶是开银行的?存款多得能堆成山?”
聋老太太气得拿起拐杖,故作凶狠地在傻柱身上敲了两下。
她虽是五保户,但每一分钱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容易吗?
若不是看在情分上,她恨不得把这小子的腿打折。
傻柱撇撇嘴,心中暗讽:你说自己耳聋,耳朵倒是灵光得很,这么小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两百块真不够用啊。”
傻柱眼珠一转,迅速调整策略,“但我可以承诺,每月还您三十块利息,如何?”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翻找纸笔,非要当场立下字据不可,“我给您写保证书,日后定当尽心伺候,让您安享晚年!”
看着傻柱急切的样子,聋老太太那张如菊花般褶皱的脸上,神色逐渐凝重。
她在心里反复盘算。
若不借,恐怕会伤了傻柱的心,日后关系生疏;但若轻易借出,又起不到约束作用。
最好的结果,是借此机会彻底斩断傻柱对贾家的依赖,尤其是和秦淮茹划清界限。
“我可以把棺材本全掏给你。”
老太太放下拐杖,神情严肃地看着傻柱,“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若是不肯,那就免谈。”
“只要借钱,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傻柱眼中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第一,这是借款,不是施舍,必须立借条。”
“第二,你的工资条必须从秦淮茹手里收回来,由我代为保管,每月只给你五块钱零花。”
“第三,秦淮茹那边,帮完这一次,以后休想再开口。”
“第四,行事收敛些,尽量别去招惹武家那尊大神。”
聋老太太一条条罗列,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傻柱听着这些要求,心里却开始打起了算盘。
立欠条,合情合理,没问题。
可工资卡一直被秦淮茹攥在手里这一节……
那脸皮薄得挂不住,硬是跑了一趟。
心里头别扭归别扭,活儿还得干。
帮秦淮茹这一回,算是破例。
傻柱骨子里犯嘀咕,打心底里抗拒这种无底洞式的帮忙。
但老太太把话挑明了:秦姐身子骨弱,家里烂摊子一堆,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难处等着。
这时候撒手不管?不现实。
至于得罪武家那档子事,早就成了定局。
既然横竖都是个得罪,不如顺水推舟,把借钱的门槛迈过去。
“奶奶,我依您。”
傻柱这算盘打得精响。
老太太那点棺材本都见底了,往后秦淮茹的窟窿,尽量别往这儿引。
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得罪武家的事,且走且看吧。
聋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从孙子的神情里,她瞧出了端倪。
可现在谁劝都没用。
傻柱的心全拴在秦淮茹身上,耳朵里听不进半句逆耳忠言。
只要这两人搅和在一起,苦日子就在后头。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不斩断秦淮茹这根线,甩不掉贾家这个包袱,傻柱这辈子就别想清净。
得赶紧物色个靠谱媳妇。
最好是那种精明强干、能镇住场子的主儿。
等孙子成家立业,有了内当家打理,这些糟心事自然烟消云散。
保证书和借条落笔签字,傻柱转身又找秦淮茹讨要工资本。
理由冠冕堂皇:暂时交由聋老太太保管。
秦淮茹眼珠一转,心里快速盘算。
傻柱月入三十五,扣除五块伙食费,剩三十。
一年三百六,两千块的债务,不吃不喝也得还上好几年。
与其掏空自己攒下的积蓄填坑。
不如玩个空城计。
工资本交上去,真缺钱时,再让傻柱去哄老太太。
那是他亲奶奶,还能扣着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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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这点小心思,瞒不过谁。
她早就备好了后手。
过些时日,要是实在揭不开锅,大可谎称证件遗失。
去厂办挂失补办,一本新的不就到手了?
眼下时机未到,只能按兵不动。
于是,工资本原封不动地退回了傻柱手里。
傻柱接过本子,转身递给聋老太太。
老太太也不再犹豫。
起身翻出床底那只积灰的木匣子。
层层叠叠打开,里头塞满了宝贝。
有厚厚的存折、各类票证、粮本,还有一堆碎银首饰。
她抽出一方蓝白条纹的手帕,层层包裹着。
展开一看,全是现钞和存单。
面额混杂:整张的大团结、零散的纸币、几块泛着冷光的银元。
老太太没废话,直接抽出那张三千六百元的存单,塞进傻柱掌心。
傻柱取出两千元,火急火燎地送到秦淮茹跟前。
“傻柱子,名不虚传啊!”
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真是个实心眼的木头桩子,往后有的罪受。”
老太太目光落在傻柱那副急火火的模样上,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