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已经被暴力踹开,门锁变形,门框歪斜,显然被人强行撬过。
屋里一片狼藉,地板上满是泥脚印。
最刺眼的,是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驳壳枪不见了,显然是被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拿走了,现场还没来得及清理。
周素芬看着满屋子的烂摊子,气得直哆嗦:“这棒梗也是胆肥,我们就出去这一会儿,人家连门都不敲,直接来‘做客’了?”
她弯腰想去收拾残局。
武自强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别动。”
“妈,今晚你和妹妹去招待所住。”
武自强指着地上的血迹和脚印,语气不容置疑:“这里全是证据,谁也别想碰。
要是让贾家抓到把柄,说是我们伪造现场,到时候有理说不清。”
武自强神色如常,转身将里屋房门落锁。
“成,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素芬动作利索地抓起两件换洗衣裳,“我带小红去招待所住一晚,你自个儿当心些。”
“有数了。”
武自强点点头,心底早已有了盘算。
母女俩前脚刚走,后脚阎阜贵便来催门,说是全院大会马上开始。
此时棒梗还在医院躺着,小当领着槐花在一旁伺候。
贾张氏、秦淮茹还有易忠海等人,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四合院。
正屋里,八仙桌旁摆开阵势。
三位大爷呈品字形落座。
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掉瓷的茶缸,翘着二郎腿,浑身上下透着股官威。
易忠海和三大爷则是匆匆赶来,干坐着有些局促。
武自强刚跨进门槛。
许大茂立马咧嘴一笑,眯着眼竖起大拇指:“小武兄弟,行啊!你那盒子炮真是通人性,这‘走火’走得妙极!”
棒梗在院里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没少偷许大茂家东西。
许大茂早就对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看不顺眼。
哪怕棒梗名义上得喊他一声姨父,他也从未给过半点好脸色。
“许大茂,你个损色,嘴脸真难看!”
贾张氏瞪圆了眼珠子,指着鼻子骂道。
“都闭嘴!”
易忠海轻咳两声,板起脸说道,“今日这事,武自强家的枪走火,致使棒梗瞎了一只眼。”
“这是咱们院头一遭发生持械伤人案,还致残了,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他目光转向武自强,语气严厉:“武自强,你给个说法。”
秦淮茹在一旁抹着泪,幽怨的眼神死死黏在武自强身上。
武自强面不改色,淡淡开口:“枪藏在暗格里,根本没上膛。
棒梗是来偷枪的吗?”
“什么偷不偷的!我家棒梗品行端正,绝干不出这种下作事!”
贾张氏一听“偷”
字,瞬间炸毛,强行扭曲事实:“那是孩子来你家找你玩,不小心被你家的枪误伤的。”
“贾张氏,劝你积点口德。”
武自强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人在做天在看,少造孽。
棒梗瞎眼,怕是因果报应。”
他扫视众人,继续道:“棒梗要是来找我玩,偏偏挑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家大门紧锁,他翻窗而入也就罢了,还能精准打开暗格,给枪上膛?”
武自强冷笑一声:“我就问一句,你们信棒梗是来串门的,还是来偷东西的?”
屋里一片死寂。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有什么意外走火。
分明是棒梗入室行窃,企图偷枪,结果操作不当走火,把自己眼睛给打瞎了。
武自强没接傻柱那茬,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那张扭曲的脸。
“别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
傻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武自强。
“事实摆在那儿,你家走火,废了棒梗一只眼,这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武自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所以,责任全在我?”
“难道还能怪棒梗自己不长眼?”
傻柱语气咄咄逼人。
武自强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呵,那你倒是说说,我那枪明明锁得好好的,棒梗是怎么把自己送进去,又是怎么碰巧走火瞎眼的?”
他眼神微眯,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种让眼前这个蠢货吃大亏的手段。
“什么乱七八糟的入室……”
傻柱刚想反驳,却被贾张氏尖锐的嗓音打断。
老太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院子里炸开了锅。
“武自强!少在这儿含血喷人!”
“反正就是因为你家那破枪,害得棒梗成了瞎子。”
“五千块!一分都不能少!拿不出钱,这事儿没完!”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张口就要五千,也不怕闪了舌头。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也就瞎了一只眼,要是真残了,估计得漫天要价吧。”
武自强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怼回去。
“照你的逻辑,要是棒梗因为偷枪被我当场 ,我还得赔命不成?”
“五千块是什么概念,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现金吗?”
“别把自己当根葱,以为谁都是 ?”
他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冷冰冰的话语像冰碴子一样砸向贾张氏。
傻柱脸色铁青,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什么叫 ?
他怎么就成 了?
秦淮茹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眼眶肿得像个熟透的桃子。
“棒梗他没偷啊!”
“这都是武自强瞎编的!”
“就算要赔,也不能这么讹人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把矛头指向死去的丈夫。
“老贾啊,你要是还在世,早就把这祸害赶出去了,哪轮得到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贾张氏顺势接过话头,开始疯狂卖惨。
易忠海眉头紧锁,端着架子站了出来。
作为一大爷,这时候必须主持公道。
“武家小子,棒梗毕竟年轻。”
“眼睛瞎了一只,这辈子算是毁了。”
“虽然是你家 管理不善,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易忠海顿了顿,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赔点钱,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武自强没理会易忠海的说教,转头看向旁边的刘海中。
“二大爷,您觉得呢?我该不该赔?”
这一问,直接把易忠海噎在了原地。
脸色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合着我刚才那一通大道理,全白说了?
你居然跳过我不问,去问别人?
刘海中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这小子太没规矩了。
无视一大爷也就算了,连我这个二大爷都不放在眼里?
阎阜贵推了推眼镜,一脸精明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慢悠悠地开口。
“棒梗私闯民宅,确实理亏。”
“不过,人家孩子也付出了代价,瞎了一只眼。”
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偏向和稀泥。
武自强没接那茬。
赔钱?不赔钱?
这种是非曲直,根本没法用常理去衡量。
棒梗行窃在先,瞎眼在后。
可如今讲究个人道主义,只要出了人命或者伤了人,哪怕你是正当防卫,也得掏钱安抚。
这就好比后世,小偷撬门进屋,自己不慎摔断腿死了,主人家照样得给补偿。
房主冤不冤?
当然冤。
但钱,一分都省不了。
类似的新闻,在后世多得是。
有人把车停在路边,隔壁老王骑电瓶车蹭上去,人没了,车主还是得出于道义赔点抚慰金。
刘海中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试图在这僵持的局面里刷一波存在感。
“我来说两句。”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老油条的世故。
“棒梗毕竟少了一只眼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和为贵嘛。”
他斜睨着武自强,语气软中带硬:“武家小子,你也别太绝情,多少给点补偿吧。”
武自强沉默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
紧接着,他开口了。
“我藏枪防身,合情合理合法。”
“四合院里谁家没几杆土炮?民兵连里迫击炮都有,这可不是我惹事的原因。”
“至于你说的人道主义……”
武自强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把我家的门砸坏了,修好最少得一块钱。”
“这一块钱,我就当买棒了。”
“至于道歉,我肯定道。”
“而且会非常‘真诚’地给棒梗道个歉。”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一块钱修门的费用,本质上就是棒梗那只瞎眼的价格。
想想看,一块钱就能让棒梗变成独眼龙。
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武自强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所谓的道歉,不过是换个姿势继续恶心人罢了。
“一块钱?”
贾张氏瞪大了牛眼,像只护食的老母鸡。
“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她觉得武自强是在耍弄他们。
那一块钱还要留在家里修门,根本落不到他们手里。
再说了,修个门至于花那么多吗?
武自强面无表情。
“这个方案,你们要么接受,要么拉倒。”
“要是嫌少,咱们就报警。”
“现场照片我都留好了,警察来了,要我赔五千,我也认!”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年头,私闯民宅虽然界定模糊,毕竟大家都不锁门。
但棒梗的行为,怎么看都像入室 未遂。
再加上致人受伤,赔偿跑不掉。
武自强当然不会真报警。
他只是虚张声势,吓唬这群无赖。
“报就报!”
贾张氏也是个硬茬,满脸横肉抖了抖。
“我正愁没地方告状呢!”
武自强看着她不知死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