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初在省单位,他就因作风问题被降职处理。
那时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发誓痛改前非。
没想到,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作恶。
失望透顶。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阿华扬起的手重重落在王指挥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嘴角渗血。
“姓王的,咱们离婚!”
王指挥瞳孔骤缩,慌乱中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老婆,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华后退半步,眼神冰冷如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警察同志说得对,那本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十多个姑娘被你祸害,你还有什么脸面求情?”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种 !”
泪水终于决堤,阿华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警察,字字泣血:
“请组织上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带走。”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起王指挥,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凄厉的哀嚎,透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冤枉!我是清白的!”
“我和她们是真心相爱,纯粹是谈恋爱!”
“真没那事!我是冤枉的!”
王指挥这案子,铁证如山。
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吃花生米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他是红星轧钢厂的人。
厂里要杀鸡儆猴。
得在全厂面前低头认罪。
五花大绑的他站在高台上。
杨厂长举着喇叭,声音刺耳:
“利用职权之便,祸害女性。”
“道德沦丧,作风败坏。”
“搞低俗歌曲,影响极坏。”
“这种典型,必须狠狠批判!”
话音刚落,台下炸开了锅。
唾沫星子横飞。
烂菜叶、石头雨点般砸来。
王指挥脸如死灰。
耍流氓?写黄歌?
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尤其是那首歌,成了催命符。
可他心里比黄连还苦。
根本没写过啊!
栽得太冤,太莫名其妙。
一首歌,让他万劫不复。
偏偏冒出一堆证人。
一口咬定是他写的。
百口莫辩,有嘴难言。
“哟,老王,挺惨嘛。”
突然,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
那声音,熟悉得很。
抹掉恶心的黏液,抬头一看。
“是你!”
王指挥双眼赤红。
认出这是树林里揍他的武自强。
武自强蹲下身,笑得阴冷。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姓王的,知道为啥这么惨?”
“那破歌是我写的,也是我传的。”
“你活该去死。”
“现在挨批斗,算轻饶了你。”
“落到我手里,有你受的!”
说完,他提高嗓门,让周围人都听见:
“这种下流胚子,就该下地狱!”
“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笑声中,武自强转身离去。
身后,王指挥嘶吼挣扎:
“是他!是他干的!”
“抓他!把他抓起来!”
可惜,声音早被愤怒的口号声淹没。
王指挥完了。
就算去找公安局说也是白搭。
武自强压根没听过那人的真名。
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信。
只会当成疯子的呓语。
这种人,死不足惜。
仗着欺负女娃没人敢吱声?
在那年月,流氓罪是要吃枪子儿的。
王指挥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台下脚步声响动。
武自强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
日头偏西。
电动车蹬得飞起。
四合院的大门近在咫尺。
“小武!”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门口杵着个人影。
正是崔大可。
这人就蹲在04号院门口,跟个望夫石似的。
武自强捏住车把,停稳。
目光扫过对方那张脸。
之前还是张圆润的方脸,肉嘟嘟的。
现在呢?
颧骨突出,腮帮子凹陷。
一看就是住院遭了不少罪。
“崔哥,刚出院就来堵我?”
“有啥难处,直说无妨。”
崔大可也不客套。
伸手一搭肩,半拉半拽就把人往屋里弄。
屋里热气腾腾。
半只油亮的烤鸭摆在桌上。
旁边还搁着一瓶好酒。
这阵仗,分明是带着目的来的。
武自强也不戳破。
直接坐下,盯着对方。
“兄弟,还是老规矩。”
“那个股长的位子,我必须坐稳。”
“这几天在医院,消息灵通。”
“分厂要调个大厨来食堂。”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
“指不定就把我的位置给顶了。”
“户口的事儿,必须赶紧落定。”
崔大可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着,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鸭腿。
堆着笑递过去:
“你脑子活络,给支个招呗。”
“不然我这临时工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武自强咬了一口鸭肉。
油脂香在嘴里化开。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语气平淡:
“怕什么?”
“哪怕是个临时工,日子也过得舒坦。”
“傻柱赔的那三千块,你没拿着?”
“那是巨款啊。”
“每月领十几块工资,再贴补二十块。”
“这十几年,够你逍遥快活了。”
“等改革开放的风吹过来。”
“你随便下海捞金,不比上班强?”
三千块,在那个年代真是天文数字。
换算成购买力,足够普通人挥霍大半辈子。
更何况,过不了几年局势一变。
谁还守着铁饭碗不放?
崔大可脸上的肉颤了颤。
一脸肉痛地摇头:
“兄弟,你想多了。”
“哪有三千块啊。”
“傻柱穷得叮当响。”
“统共就掏了两千出头。”
“大头还是聋老太太垫的。”
他咂咂嘴,满脸嫌弃:
“这点钱,买我个肾我都嫌亏本。”
武自强乐了。
指着对方鼻子调侃:
“没拿到全款,你就签了谅解书。”
“崔哥,你这心肠挺宽厚啊。”
“大度?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崔大可把脸一板,随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物件,“啪”
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你看看这玩意儿,也就是个破镯子,还想拿来抵几百块的缺口?”
他满脸鄙夷,仿佛那是啥脏东西:“要不是傻柱那房子被一大爷占了,我宁可要房票,也不要这累赘。”
武自强没接话,伸手挑起盖在上面的那块旧绢布。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触感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通体翠绿,水头十足,雕工繁复精美。
这不就是娄晓娥那只传家宝吗?
刚才看崔大可扔得那么随意,他还真以为是个不值钱的石头。
结果呢?这是无价之宝!
这土包子根本不懂行,竟然拿这种宝贝当废品扔。
武自强心底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么好的东西,既然有人不识货,不如便宜了自己。
他把镯子轻轻放回桌上,顺势点了点头:“确实,这种娘们儿戴的首饰,咱老爷们留着也是落灰。”
“可不是嘛,既不能充饥也不能御寒。”
崔大可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烟卷:“我之前拿出去问过价,有个叫韩春明的年轻人,愿意出三块钱收。”
“他说那就是块做工好的石头,我不信邪,就带回来了。”
听到“韩春明”
这三个字,武自强心头一跳。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难道是大正阳门下的那个角儿?
按时间线推算,这人这会儿应该已经下乡插队了吧?
如果还没走成,大概率是卡在最后一批名单上。
既然是行家,怎么可能看不出玉质?
三块钱?这也太黑心了。
武自强眼珠一转,故意试探道:“三块钱确实离谱。
但这镯子做工精细,哪怕不算玉料本身,光看工艺也值五块。”
“买回去送给长辈,挺显孝顺的。”
崔大可一听这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你能帮我解决户口难题,这镯子直接送给我妈!”
“当真?”
“君子一言!”
“可不许反悔?”
“概不退换!”
武自强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零成本,白捡一个顶级古董,这种好事去哪找?
但他面上依旧冷静,抛出了关键条件:“那就这么定了。
你先写份赠与协议,我把主意给你支好。”
凡事留后手。
现在崔大可不知道这镯子的真实价值,自然爽快。
万一以后知道了价格,兔死狗烹怎么办?
有了这张纸,就算他日后后悔,也翻不了天。
用一个馊主意换一只翡翠手镯,这买卖,血赚。
“没问题,只要法子靠谱,我现在就签。”
崔大可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悬在纸上,蓄势待发。
武自强心里暗赞,崔大可这人确实会来事。
虽说那玉镯子若是按市价算,撑死也就值个三块五块的,但搁在如今这工资水平上,这笔钱绝对不算少。
人家把这份诚意都摆到台面上了。
武自强顺水推舟,开了口:“想落户进城还不容易?找个城里姑娘,结了婚,户口自然就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秦淮茹这条道走不通了,让我再另寻一个?”
崔大可试探着问。
话还没落地,他立马摆手如拨浪鼓,脸上挤出几分夸张的惊恐:“别别别,我现在算是看透了,红颜祸水啊!色字头上一把刀,沾不得。”
“想从女人身上占便宜?难如登天不说,指不定哪天连命都没了,太危险。”
武自强被这反应逗得无语,自己刚起个头,对方倒先吓破胆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你是让秦淮茹给整出心理阴影了吧?”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细说。”
崔大可瞬间精神抖擞,竖起耳朵:“哥,您给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