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钦也跟着帮腔:“对啊!我们来之前他就堵在那儿了,我们刚一到,阵就关了,这不是明摆着他抢了先?”
龙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咱们龙族让他住在蓬莱,给足了他脸面,他倒好,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这回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老龙王听到“东王公”这三个字,脸色唰地沉下来,转头盯着龙广:“真有这事?”
比起那三个闹腾的儿子,他还是更信稳重些的龙广。
龙广沉默了一瞬,慢吞吞地回话:“我们倒是没亲眼瞅见他收宝贝,可他确实比我们早到,而且我们一到,那阵就自己关了。他前脚走,我们后脚就赶紧回来,就是想让父王拿个主意。”
老龙王眼神一沉,盯着殿内的几个儿子,话里带着寒气:“甭管咋说,蓬莱这一趟非去不可。这些年咱们是让着那帮男仙,可他们真当咱们龙族好欺负?”
龙润几个一听这话,眼睛全亮了,嗓门都大了起来:“爹说得对!这回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我们这就去点兵,龙族儿郎全拉出来!”
话音没落,三人已经扭头往外冲,生怕老龙王反悔似的,那架势比抢宝贝还急。
东海这片地儿,他们龙族住了多少辈子了,早把这当自家院了。之前东王公抬出鸿钧的名头,硬是霸占了蓬莱仙岛,那时候鸿钧还在,他们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可现在鸿钧老爷子合道去了,不管洪荒的事了,这东王公还蹬鼻子上脸,谁还能忍?
老龙王看着那三个小子跑没影了,赶紧喊了一声:“你们……”
话到嘴边,人早跑光了,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摇头看向身边的龙广:“广儿啊,爹往后要是走了,那三个不省心的,你得多看着点。”
龙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爹,您说啥呢,您都斩尸成圣了,那可是不死不灭的,怎么可能会出事?”
老龙王摆摆手,苦笑道:“少拿话糊弄我,我自己身子自己心里有数。虽说拼着龙族最后这点气运冲上了准圣,可身上的伤一直没好利索,尤其那团魔气,成天跟吸血虫似的,一点一点啃着我的命。”
说完这话,他见龙广脸色难看,又摆了摆手:“行了,不提这个。这趟蓬莱走一遭,就算捞不着宝贝,能把这口气出了也值了。”
龙广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句。
这边海上,一座孤零零的小岛漂浮在云雾之中。
王劫停在半空,打量了一圈,对后土说:“要不就先在这儿歇个脚吧。”
后土点头:“行,这地儿偏得很,正合适躲躲风声。”
两人一前一后落了下去,这小岛正是他们之前寻宝时路过的那座。
龟灵一落地,眼珠子转个不停,嘴里的惊叹就没断过:“哇,这地方也太好看啦!”
她以前在金鳌岛的时候,虽说那儿的景色也是人间少有,可她一直躲在金鳌的庇护里,别说出去玩了,连岛上的地儿都没转全。
所以这一趟出来,还是她头一回瞧见外头的风光,只觉得哪哪儿都稀奇,看什么都新鲜,整个人像只出了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四处张望。
王劫轻轻拍了拍龟灵的小脑袋,咧嘴一笑:“往后咱就搁这儿落脚了,不过你可别自个儿瞎晃悠,这年头洪荒可不太平!”
龟灵眨巴着大眼睛,使劲儿点头:“嗯嗯!娘亲也老跟我说这话来着。”
王劫一听倒愣住了,没想到连金鳌那等存在都这么忌讳洪荒的凶险,看来这地界儿比自个儿琢磨的还要邪乎得多啊!
这么一想,他心头又沉了几分,往后行事更得多长个心眼才行。
“行了,你先去耍吧,我在这儿捣鼓些阵法机关。”王劫冲龟灵摆了摆手。
小丫头脆生生应了一声,撒丫子就跑没影了。
后土瞧着他这副架势,忍不住开口:“道友这是打算再布一层阵法?这岛上不是本来就有先天法阵罩着吗?”
也难怪她纳闷,王劫可是用了秘法才寻摸着这座岛进来的,压根没碰坏原有的先天法阵。就凭那先天法阵的硬度,普天之下除了王劫,怕是没几个人能摸到这儿来。
可就算这样,这家伙居然还不放心?
王劫叹了口气:“先天法阵是不假,可它能被我发现,保不齐也能被别人瞅出破绽来。”
后土听了这话,嘴角直抽抽,心说前辈您这谦虚劲儿也太过头了吧!
说话间,王劫已经动起手来。他琢磨着光摆阵法不够,还得配些机关才稳妥,毕竟比起阵法那玩意儿,他更拿手的是机关路子。
只见他兜里掏出几块看着就老旧的圆盘,往天上一甩,那些石盘立马迸出大片大片的阵图,互相咬合成一张大网,把整座岛罩了个严严实实。
连原先那道先天法阵,都叫这套阵图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后土心口猛地一抽,刚想伸手拦下王劫再布阵的动作,结果眼瞅着他又摸出一套一模一样的法阵阵图。得,她悬着的那口气直接咽回肚子里,彻底躺平。
大佬还是大佬,这份沉稳劲儿真不是盖的!
王劫在这座岛上里里外外整了两层九重衍天大阵,这才拍拍手,算是落了心。可阵法这块儿还没完,他手一甩,储物袋里哗啦啦蹦出十几个机关兽,分头蹲守在岛屿四周,跟站岗似的。
后土一看这些玩意儿,眼皮子直跳。先前王劫拿出木雀赤练蛇,她顶多觉得这人有点牛。可眼下摆出来的全是硬货——玄武、白虎,四象齐活儿!个个都带真神兽的威压,不带虚的!
她心里翻江倒海:这些铁疙瘩个个都是死物,可那股子强悍劲儿,比之前的木雀赤练蛇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四象神兽,那可是镇天之四极的狠角色啊!王劫能把它们做成机关兽,这造化能力,怕不是能直接造出整个洪荒来?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赶紧压下去,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经过金鳌那档子事儿,她可门儿清,王劫最烦别人在背地里琢磨他。
王劫这边儿压根没察觉后土的满腹牢骚,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开口:“这下稳了,谁也别想摸到这儿来。”
后土嘴角抽了抽,懒得接话,心里吐槽翻了天:稳?还怕人找上门?哪个不长眼的敢往这儿凑?他们该烧高香庆幸自己找不到这座岛!双重九重衍天大阵不说,光那些四象级别的机关兽,别说是东海了,哪怕鸿钧道祖亲自登门,怕是也得先掂量掂量吧!
这阵仗全弄完,王劫才总算踏实住下。俩人各挑了个地方,开了洞府。
进了自己那间,王劫才把龟灵叫到跟前。
“收你当徒弟这阵子,一直没来得及传你正经功法。现在我这儿有一篇,正好合你路子,先拿去练着,将来要是碰到更对口的,咱再换也不迟。”
说着,他掏出一卷玉简,气息还带着刚拓印的新鲜劲儿。
龟灵哪敢磨蹭,老老实实把玉简接到了手里。
王劫瞥见这一幕,心里这才踏实了,还行,师父的面子算是没丢。
他就一普通散修,修为连自家徒弟都比不上,人家没嫌弃就算烧高香了。至于以后练啥功,那就看龟灵自个儿的命数了。
“北冥神功?”
这边龟灵翻开玉简,嘴里轻轻念了一句。
果然跟她猜的没差,王劫拿出来的这门功法,就叫这么个名儿。
虽说头一回见,可这四个字一进眼睛里,她心里就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熟稔。
“这北冥神功……”
那种感觉涌上来,龟灵压不住嘴角,有点像捡到了天大的宝贝,又恍恍惚惚觉得,这功法就是替她量身定做的似的。
“咋了?有啥不对劲?”
王劫瞅见她那表情,心里突突打鼓,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他捣鼓这门功法的时候,也就是观想洪荒那无边无尽的苍穹,像龟壳一样硬邦邦砸不穿,寒气从北边往南窜,再从南边遛回北边,转来转去没个尽头。
再加上他前世迷武侠小说,对北冥神功这四个字印象太深了,索性就拿来用了。
可洪荒里头还真有个北冥,那是妖师鲲鹏的地盘儿。要是龟灵觉得犯了忌讳,他就得另捣鼓一门功夫了……
要不,
换个名字也成?
反正这功法他觉着还行,洪荒的寒流跟龟灵的水系本来就能搭得上……
他越想越发虚:该不会才收徒头一天,就要被徒弟嫌弃吧?真要是这样的话,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正烦着呢!
“不不不!老师您误会了!这门功法跟我的跟脚契合得很,刚才就是感应太强烈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龟灵赶紧摆手解释。
她哪肯换啊,先不说这是王劫亲赐的,光凭之前那股亲近劲儿,这功法她就舍不得撒手,更别提换别的了。
“那就好,你先慢慢琢磨,实在不行咱就……再换,反正这类功法我手里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