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些个说三道四的人族修士,这会也绷不住了,一个个换上了笑脸,冲着镇元子拱手赔不是:大仙,之前是我们想岔了,您要罚就罚吧。
镇元子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不碍事,人族刚遭大难,多个心眼也正常。贫道要是因为这个生气,那也太小家子气了。
瞅瞅,大仙这肚量,怎么可能跟你们计较?我先咬一口尝尝!
龟灵说着就急不可耐地捞起一枚人参果,张嘴就是一口。
那果子皮一破,汁水瞬间涌出来,里头白嫩嫩的果肉看得旁人口水直流。
后羿他们眼巴巴地瞅着,馋虫也被勾起来了: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镇元子自己也拿了一枚,举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
大仙请!
后羿话音还没落,手已经伸过去了。
大家伙先啃了人参果,接着又尝了其他灵果仙品,还配上五庄观自家酿的果酒,整个场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就连那些人族修士也分到一枚人参果,咬了一口火急火燎就去打坐炼化了。
几杯酒下肚,龟灵的八卦劲儿又上来了:大仙,我之前看你对敌的时候使的是个枪头,怎么光有枪头没枪身啊?
这话一出口,后羿他们耳朵唰地就竖起来了。
其实谁在乎什么枪头枪身,大家真正惦记的可是弑神枪。
虽说镇元子修为确实硬,可要是没这宝贝撑场子,也不至于这么猛。那枪头到底咋来的,这才是他们真正想问的事。
镇元子苦笑了一下:这事儿说起来有点丢人,这宝贝不是贫道的,是我那个老友红云的东西。
红云这人,心肠好是真,缺心眼也是真。这两样搁一块,可就要了老命。
“这宝贝居然是红云老祖的?可为啥……”
龟灵还没开口,后羿他们几个先憋不住了,一脸懵地追问。
镇元子哪能不懂他们的意思?也不恼,就是叹气声比刚才还重了几分。
“你们想问啥,我心里门清。这两件东西能到我手里,纯属赶巧了。”
后羿他们几个互相瞅了瞅,齐声道:“还请道兄细说!”
龟灵和葫芦娃几个小的,也把眼珠子瞪得溜圆,竖着耳朵等下文。
“那弑神枪头啊,是头回见红云那会儿,他拿人参果跟我换,顺手塞了个锦囊给我。当时谁也没多想,压根不知道里头藏着这东西。”
“后来红云出了事,我寻思着把他兄弟请出来主持公道,结果半路让妖族那帮孙子给堵了。实在没辙,才想起打开他留的锦囊,想找找有没有联系人的法子。打开一瞧,好家伙,弑神枪头就躺里头呢。”
“至于为啥只有枪头、枪身哪去了,这我还真说不清。”
说话间,镇元子把红云当初留下的那个储物袋也掏了出来,摆在大家面前。
“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要是红云道友早知道枪头在他手上,兴许就不会遭那毒手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后羿他们盯着那储物袋,一个个摇头叹气,感慨这命数捉弄人,缘分浅薄,差一步就是另一个结局。
可龟灵不一样,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那袋子,跟见了鬼似的。
别人不认识,她能不认识?这不就是她师父的储物袋吗!自己身上还揣着俩一模一样的呢!这玩意儿怎么跑红云手里去了,还转交给了镇元子?!
镇元子瞅见龟灵脸色不对,但哪能猜到她心里翻了多大的浪,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说到那混沌珠,又是另一桩机缘了。你们也都知道,我当初就是靠着这弑神枪头,硬生生撕开妖族封锁,才摸到不周山的。”
后羿他们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可不是嘛!当天瞧见道兄回观,没一会儿就掏出枪头把妖族打退,我们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至于龟灵那怪异的表情,这帮人压根没留意到。
“我上不周山,不是说没找着红云的兄弟,是找到地方的时候,人家早就跑出去云游了,连人影都没见着。”
镇元子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微微颔首,接着道:“他好像还不知道红云已经出了事,就给红云留了个锦囊,那混沌珠,就在那个锦囊里头。”
镇元子话音刚落,龟灵正端着茶碗喝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镇元子愣了一下,满脸茫然:“龟灵小友,贫道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后羿几人也纷纷扭头看向龟灵,眼神里全是疑惑。
说到底,镇元子虽然接连捡到几件宝贝,可每一回都有正当理由。换谁碰上那种场面,还不得先把东西收了保命?更别提事情办完,人家大大方方讲出来,一点都不藏着掖着,这品行已经够敞亮了。
可龟灵这反应,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龟灵抹了把嘴边的水渍,摆摆手:“没……没啥,就是那个储物袋,我兜里也有俩。”
说着,她从身上掏出两只储物袋,比镇元子那只要精致得多,个头也更小巧,但两边的气息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整个洪荒里,能捣鼓出储物袋这种玩意儿的,除了王劫,还能有谁?
镇元子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也有俩?这么说,红云兄弟是在那位前辈门下修行?”
都到这份上了,镇元子还是不敢把红云之弟和王劫画等号。王劫那实力,连道祖鸿钧都得忌三分,这种人物,怎么可能喊红云一声“云哥”?
龟灵倒是想明白了,越琢磨越觉得可疑:“我老师门下就我一个徒弟。不过我听老师提过,他上头有个兄长,平日里管那人叫‘云哥’……”
说到这儿,龟灵心里差不多有九成把握了。镇元子嘴里的“红云之弟”,十有八九就是她老师王劫。而她老师口中那位“洪荒第一老好人”,竟然就是这个她素来敬重的云哥……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镇元子整个人还处于石化状态:“这……不应该啊……没道理啊……”
后羿他们也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对啊!我听祖巫提过,那位前辈不是叫老王吗?咋又冒出个其他称呼了?”
“是啊是啊,这简直……太扯了吧!”
“红云之弟能是那位前辈?打死我都不信!”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满屋子都是不可思议的味道。要说红云之弟拜在王劫门下修行,他们咬咬牙还能信。可龟灵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红云之弟压根就是王劫本人,这就真的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老王,那是老师在外头的名号。真名我也就是偶然听老师提了一嘴,说什么王劫来着,以前没上心,直到瞧见那俩储物袋,这才跟记忆里的对上号。
镇元子和后羿他们几个面面相觑,龟灵自己心里头也直犯嘀咕。
坏了,刚才她还在那儿数落红云的不是呢!
打住打住,那些话可是王劫亲自说的,跟她可没关系。
这事儿也太玄乎了!
就算龟灵又拍着胸脯保证了一遍,镇元子他们还是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短短一会儿工夫,信息量也太大了,跟做梦似的。
龟灵见他们还是半信半疑,又补了一句:这东西也不叫什么混沌珠,就是普普通通一个玻璃珠,我手里还有更大的呢。
话音未落,她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玻璃珠来,就连之前王劫留下的那个大玻璃球也一并拿了出来。
这……
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玩意儿居然叫玻璃珠、玻璃球?
这下子,镇元子跟后羿总算没话说了。
为啥?
这些珠子虽然威力有大有小,可那股子气息完全就是一路货色,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真要说是先天至宝,放眼整个洪荒,除了王劫,谁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掏这么多?
虽说嘴上信了,可他们心里头还是止不住地震惊。
镇元子握着自己那枚混沌珠,这可是他当成心肝宝贝的先天至宝啊!结果到了王劫那儿,就成了随手玩玩的玻璃珠子。这冲击力也太狠了,差点把他们世界观给砸碎了。
还是镇元子最先缓过神来。
他脸色突然一紧,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赶紧追问:龟灵小友,既然你师父就是红云的兄弟,那红云他……
镇元子找了王劫这么久,就是想着请他出山替红云讨个公道。
现在好不容易摸清了王劫的身份,这事儿自然得放到头一位来说。
再说了,就冲王劫这实力,远超他们所有人的想象,给红云报仇的希望就更大了!
龟灵听他这么一说,小脸也跟着绷了起来,可心里头却犯起难来。
红云是老师口中的云哥没错,她当然不能冷眼旁观。只是……
只是什么?
镇元子忙不迭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