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开口挽留:“我爹妈还没下班呢,我也懒得下厨,再坐会儿呗。”
何雨柱脚刚迈出门槛,闻言顿住身形。
回头一笑:“那叔叔阿姨也得回来吃?”
“都这点了,等他们回来再做菜,不得把人饿晕过去?”
他顺势说道:“干脆我来吧,正好我也闲着。”
他是正经学厨出身的,手里有两把刷子。
刚才那是谈天说地,现在可是真刀 露一手。
他转身进了厨房。
这次没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书评糊弄人,全凭手艺说话。
顺手从旁边拎来不少五花肉和鸡蛋。
掀开灶台一看,穷得叮当响。
除了白菜还是白菜。
但这难不倒高手。
他挑了个厚底砂锅,切肉的手法利落至极。
带皮五花肉切成方正的麻将块,大小均匀。
炒糖色火候拿捏得死死的,琥珀色的汤汁裹满肉块,丢进砂锅。
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另一边,鸡蛋打散,撇去浮沫,铺上一层细密的网纱。
放进蒸笼,静候成形。
他又扒拉出墙根棉被下压着的一颗大白菜。
“爸妈具体几点到?”
他一边洗菜一边问。
“十二点前准到家。”
娄晓娥脸微红,“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是客……”
何雨柱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指向十一点半。
他没接话茬,继续闲聊了几句家常,直到时间逼近,才真正动起手。
一颗大白菜,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最嫩的芯叶剥下来,去掉老筋。
剁碎拌入调好的肉馅,卷成一个个精致的翡翠卷。
整齐码放在盘中,上锅蒸制。
外层较老的帮子,片成薄片。
热油爆香辣椒,陈醋淋边,大火快炒。
醋溜白菜色泽透亮,酸辣扑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四道菜齐齐上桌。
醋溜白菜脆嫩爽口。
翡翠肉卷鲜美多汁。
蒸蛋羹如镜面般平滑颤动。
砂锅红烧肉浓油赤酱,香气四溢。
何雨柱擦了擦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家里条件有限,灶具也不趁手,手艺还凑合,别嫌弃。”
目光扫过桌上的二等粉馒头,他皱了皱眉。
“主食差点意思。”
“吃这种肥腻的红烧肉,还得配白米饭才解腻,馒头太干了。”
“这样,改天我搞点大米和白面送过来。”
他说完,再次转身,准备告辞离去。
娄晓娥哪肯让何雨柱转身就走,尤其是这满桌的吃食,分明都是那人特意带来的心意。
“留步,吃完这顿再走。”
她眼波流转,语气轻软,“还有,你提过的那些书,若是方便,咱们能不能交换着看?”
何雨柱心头猛地一跳。
姑娘这是明目张胆地铺路,给自己创造下次见面的由头!
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沉稳地应道:“厂里我熟,借书的事包在我身上。
隔两日,我就给你送过去。”
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娄晓娥心底忽然空落落的。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回,心跳漏了半拍。
正出神,院门吱呀一声响。
父母回来了,正与刚离开的何雨柱在门口狭路相逢,眼神短暂交汇。
“爸、妈,回来啦?”
娄晓娥快步迎上前,笑容明媚,“饭都摆好了,快洗手吃饭。”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差点以为听错了。
他们这位千金大 ,向来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 ,脾气还大得吓人。
今儿个出门办点事,他们恨不得飞回来,生怕闺女饿着委屈了自己。
谁能想到,家里竟然热气腾腾地做好了饭菜?
紧接着,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从厨房飘出,勾得人魂牵梦绕。
娄父娄母更是惊疑不定。
“是你做的菜?”
娄父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女儿,“那肉是哪来的?”
“别问这个,先听我说个人!”
娄晓娥难掩兴奋,声音都高了八度,“他叫何雨柱!”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扑鼻的异香让二人脚步一顿。
餐桌 ,一只砂锅正咕嘟作响。
娄家早年也是阔绰人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单论红烧肉的卖相,或许还算不上顶级。
但如今世道变了,1961年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别说大块猪肉,就连寻常米面都要算计着下锅。
娄母颤抖着手揭开锅盖。
层层叠叠的五花肉晶莹剔透,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色泽红亮诱人。
那股子香味,霸道地钻进鼻腔,瞬间击溃了所有理智。
“真是你做的?”
娄母难以置信,“哪怕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也不信我有这般手艺的女儿。”
再看旁侧几盘小菜,虽用料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娄父夹起一筷子醋溜白菜入口,咀嚼几下,忍不住点头赞叹:“这味道,竟比咱们以前请的大厨还要精妙几分。
火候、咸淡,无一不精。”
“谁说是我做的?”
娄晓娥撇撇嘴,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是你们那个‘恩人’做的。”
她将何雨柱上门还书、顺手带礼物的经过细细道来。
字里行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好感。
娄母是个精明人,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前两日,有人给闺女介绍了许大茂。
那小伙子嘴皮子利索,办事周全,当时留下的印象极佳,原本商量着要进一步接触。
许大茂在轧钢厂做放映员,天天跟胶片打交道,大伙儿都觉着他是个有情怀、懂艺术的文艺青年。
可今天听娄晓娥那口气,明显对何雨柱动了心。
这怎么行?
娄母眉头一皱,筷子停在半空:“晓娥,那何雨柱什么来头?能弄到这么多松花蛋,家里是当官的?”
娄晓娥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嚼着,才悠悠开口:“人家是食堂的大厨,难道领导干部还得亲自掌勺不成?”
这话一出,娄母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许大茂还在旁边坐着呢,本来这事儿就算成了。
一听是个厨子,瞬间觉得档次低了。
比起放映员那股子书卷气,厨子确实显得粗鄙了些。
看来闺女这是要变卦啊!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娄母放下碗筷,语气严肃,“何雨柱胆子也太肥了,敢从厂里顺走这么多肉和蛋,这性质多恶劣!”
她转头看向女儿:“还能联系上他不?让他赶紧把东西退回去。
咱家不能占这种便宜,更不能让人犯错误。”
娄晓娥立马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什么偷拿!人家现在是食堂主任,手里还管着物资采购!”
“钱都是现付的,一分没少。
平日里街坊邻居有个难处,也是何雨柱掏钱帮衬。
这样的人品,绝对是好人一个!”
听到这儿,娄母的脸色才好看了点。
一九六一年,能认识个食堂主任,这关系硬得很。
但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娄母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毕竟是厨子,以后日子久了,肯定没共同语言。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闺女,妈不是嫌贫爱富。
许大茂那是文化人,何雨柱虽然好心肠,但干厨房的都是糙汉子,你们聊不到一块去。”
“他绝不粗俗!”
娄晓娥反驳得斩钉截铁,“他读过的书比我见过的都多,那天聊得我都懵圈了。”
“别说那些世界名着,连黑格尔的哲学书他都啃过。
他说这两天就要给我送几本过来。”
娄父娄母对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这丫头,心思已经完全飘到何雨柱身上了。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再拦也没意思。
娄母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见见。
你爸我也好奇,能把这么重的礼送上门的人到底什么样。
约个时间,咱们当面道谢。”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娄晓娥清楚三大爷住哪儿,下班铃一响,她就直奔四合院而去。
此时正值饭点,各家灶火生烟。
何雨柱正站在自家门口忙活,忽听得院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唤。
“何雨柱!何雨柱在家吗?”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
四合院就这么大,左邻右舍耳朵都竖了起来。
前院离得近,动静听得最真。
秦淮茹一听外头有个年轻姑娘喊何雨柱,心里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慌。
她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外跑。
“姑娘,你找傻柱有什么急事?我认得路,跟我进吧。”
嘴上说着客气话,秦淮茹肚子里全是坏水。
她是怕这两个年轻人单独凑一块儿生出事端,名为引路,实则是去当那个最碍眼的电灯泡。
谁知脚还没迈稳,旁边屋里突然钻出个人影。
许大茂刚才在灶台边做饭,耳朵尖,硬是捕捉到了娄晓娥那清脆的嗓音。
再一探头,正瞧见秦淮茹领着娄晓娥往二门里走。
他心头火起,一步跨出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晓娥!你怎么亲自来了?”
许大茂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神却带着几分警惕:“找傻柱那种愣头青干嘛?有事儿冲我来,我是他大哥!”
话音刚落。
噗通一声闷响。
许大茂只觉得后腰像是被一头狂奔的水牛狠狠顶中,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
“许大茂,背地里又给老子扣帽子叫傻柱?”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知何时,何雨柱已经站在了众人身后。
其实刚才那姑娘喊人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刚迈出屋门,就听见许大茂在那嚼舌根。
之前警告过多少次了?这回可是抓了个现行!
何雨柱懒得废话,抬腿就是一记飞踹,把这倒霉蛋直接送进了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