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父倒吸一口凉气,“你从哪弄来的这等宝贝?”
“您识货。”
何雨柱笑着拱手,“家父留下的旧物,具体来历我也说不清。”
“我家世代做谭家菜,玩不来这些文房雅趣。
这东西,配您这样的文化人,才不算糟践。”
这话听着顺耳,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娄父心头一暖,暗道:这是个明白人,懂礼数,不俗气。
聊了几句家常,娄家二老便开始旁敲侧击地试探。
他们哪里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个拥有五十年记忆跨度的穿越者。
眼界之差,犹如云泥。
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随便拉个识字路人,聊聊人文历史都能侃侃而谈。
毕竟信息 时代,网络普及,知识获取太容易。
再加上何雨柱本身杂学广博,虽不求甚解,但应付这种程度的问答,简直游刃有余。
娄家二老坐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
这一个钟头的功夫,何雨柱嘴里吐出的字句,简直像炸雷一样,劈得他们头晕目眩。
从宏观经济到市井文化,从历史典故到艺术鉴赏,他信手拈来,条理清晰。
虽然这些都是何雨柱从后世记忆库里扒拉出来的干货,但他讲得深入浅出,比那些死读书的先生还要透彻。
娄家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祖上阔过,眼界自然比寻常百姓高出一截。
可跟何雨柱这一比,显得浅薄可笑。
这年轻人肚子里的墨水,深不见底。
娄母原本对许大茂印象不错。
那小子嘴甜,又是电影放映员,见过些世面,平时哄得娄晓娥开心。
但在何雨柱面前,许大茂那点小心思和小聪明,就像跳梁小丑般滑稽。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多。
娄母笑着站起身,语气热络:“都这个点了,留下吃口饭再走。”
这顿饭请得颇有深意。
若是看不上,十点见面聊半小时就能打发人走。
能留到中午同桌吃饭,那就是认可了这门亲事。
此刻,娄母心里那叫一个美,一百个满意。
但娄父不一样。
那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物,嗅觉敏锐得很。
他在客厅坐下,目光如炬,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确实优秀,挑不出毛病。
可娄父心里悬着个石头,没落地。
那些书,从何而来?
这年头,弄几本正经书都不容易,更别说那一整套成套的经典。
“先坐着。”
娄母招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你是厨师,远来是客,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曾是正宗谭家菜传人,哪怕现在物资匮乏,凭着何雨柱送来的那些稀缺食材,也能变戏法似的做出几道硬菜。
娄晓娥也跟着进了后厨帮忙。
偌大的客厅,只剩父子俩和何雨柱三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
娄父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小伙子,那些书,你从哪弄来的?”
“另外,你家成分是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却最关键。
娄家已经是资本家成分,要是女婿家里成分不好,那就真是引狼入室,祸不单行。
何雨柱面色不变,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我家三代都是雇农,根正苗红。”
娄父闻言,眉头紧锁,满眼错愕。
原以为何家乃是耕读传家的清流,没成想这顾农三代的孙子,脑子里竟装着这般惊世骇俗的学识。
“小何啊,听你方才一席话,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这等见地绝非一日之功。”
娄父身子前倾,语气中透着几分探究:“这些本事,究竟是从何处修来的?”
何雨柱心中暗笑,剧本早就备好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噙着一抹谦逊的笑意,缓缓开口:
“伯父过奖了。
实不相瞒,我自幼便是个书痴。”
“小时候跟着父亲闯荡江湖,每到一处落脚,别的都不看重,唯独爱往书摊、旧书店里钻。”
“哪怕是不给工钱,只要肯让我翻两页书,我都乐意干。”
“为了淘换几本好书,我没少去废品站捡漏,为此没少挨父亲的板子。”
说到这里,何雨柱叹了口气,自嘲道: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至今为止,我这工资卡里的余额,十有 都进了书商口袋。”
“若是哪家有人清仓甩卖古籍旧籍,消息灵通的我必定第一时间掏钱买下,还望伯父莫要笑话我是个书呆子。”
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娄父听得眼眶微红,心头震撼不已。
如今这世道,多少人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为了求知而不惜放下身段,甚至甘居人下。
这份对文化的敬畏与渴求,简直令人动容!
“好!孺子可教!”
娄父重重地点头,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既然晓娥这孩子脾气倔,性子野,以后还要劳烦你多担待些。
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可别嫌她烦。”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把终身大事托付给何雨柱了。
何雨柱心头巨石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
不多时,菜肴上桌。
娄母出身谭氏厨艺世家,手法精湛,摆盘精致,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透着股讲究劲儿。
用餐间,娄母看似随意地抛出一句:
“小何,听说厂里有个叫许大茂的职工,你跟他熟络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何雨柱摇头,动作干脆利落:
“不熟。
顶多是点头之交,平日里并无往来。”
一旁的娄晓娥听得一愣。
许大茂那厮平日里跟何雨柱见面就红眼,恨不得生啖其肉,两人之间那点龃龉全院皆知,怎么会说不熟?
更奇怪的是,吃饭本是套话的好时机,为何何雨柱对许大茂只字不提?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一顿饭吃得云里雾里,饭后,娄家老两口一直将二人送到大门口,这才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回到屋内,娄母洗着茶杯,低声说道:
“这小伙子沉得住气。
我故意拿许大茂试探,想看他会不会借机贬低对方,谁知他愣是一句坏话都没说。”
娄父在一旁喝茶,闻言也是赞许连连:
“难得!年纪轻轻,心胸如此宽广,不争口舌之快,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我看这小子,靠谱。”
二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这门亲事,算是初步定下了。
此时的何雨柱,只觉得春风得意,马蹄轻快。
穿越过来短短数日,不仅坐上了食堂主任的位置,连女朋友的老丈人都已经认下了。
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他并不知道,阴影之中,另一张网正在悄然张开。
许大茂得知何雨柱登门拜访的消息后,嫉妒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他坐立难安,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心头抓挠。
到了下午,许大茂提上精心准备的礼物,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娄家。
许大茂原本盘算得很清楚。
只要拿下娄晓娥他妈,这婚事就算稳了。
前两次去家里,那位谭阿姨对他客客气气,印象分拉得挺满。
既然路子铺好了,那就继续往上走。
谁承想,这次门一开,气氛全变了。
“大茂啊。”
谭阿姨脸上的笑有些僵,语气也淡了许多。
“孩子大了,心思活泛,我们做长辈的管不了那么多。”
“这事儿,还是让晓娥自己拿主意吧。”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要把责任推给闺女,变相拒绝插手。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肯定是那个姓何的畜生从中作梗,坏了他的好事!
他压住火气,压低声音劝道:
“阿姨,您可别被何雨柱那小子给骗了。”
“他家底儿薄,三代都是给人扛活的,连个像样的字都不识几个。”
“平日里游手好闲,跟街头的无赖没两样,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厂里人都喊他傻柱,正常人谁会这么叫?”
“这种人不靠谱,真要是跟他凑一对,晓娥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本意是想拆台。
可娄家父母听在耳里,看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们只看到许大茂背后嚼舌根,心胸狭隘。
再想想何雨柱平时不说是非,宽厚待人。
这一对比,人品高下立判。
谭阿姨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累了,想歇会儿。”
“你请回吧,不送。”
说完,两人起身就走,背影决绝,连头都没回。
许大茂像丢了魂似的,晃悠着回了四合院。
这几天发生的事,简直离谱到家。
明明是他先登的门,怎么转眼就成了局外人?
那个何雨柱也不知开了什么挂,仅仅见了一面,就直接插足,眼看就要上位成娄家女婿。
自己苦心经营的好印象,一夜之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到底哪出了岔子?他脑子都转不过来。
刚跨进院门,就瞧见何雨柱蹲在门槛上。
那人搓着手,哈着白气,一副等了很久的模样。
见许大茂进来,何雨柱咧嘴一笑,眼神里全是戏谑。
“哟,许大茂,听说你去拜访未来岳母了?”
“怎么没留你吃顿便饭?”
“看你刚才那高兴劲儿,是不是觉得婚事有谱了?”
这话刀刀见血,专挑痛点戳。
许大茂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屈得想吐血。
何雨柱并不打算放过他,接着补刀:
“对了,咱们打的那个赌,你还记得不?”
“谁娶到晓娥,输的那位就得跪地叫爷。”
“我看也就这两个月的事儿,院里肯定得办酒席。”
“到时候别忘了备份厚礼,我知道你放电影攒了不少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