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南下?
并州告急?
张澈眉头骤然锁紧,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一把扶起斥候,声音冷冽如刀:
“擂鼓!聚将!”
说罢,袍袖一振,龙行虎步直向议事大厅而去。
李儒跟在最后方,听着院外奇异的鸟鸣声,渐渐放缓脚步,悄无声息转向侧门。
“咚——!”
“咚——!”
“咚——!”
随着沉闷的鼓声响彻灞陵侯上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不过半炷香时间,就连在城外整军的杨任、徐荣都甲胄铿锵、疾步而来,眉宇间尽是肃杀。
“乌桓选在深冬犯境,不掠幽州,直插河内……”
张澈指节轻叩案几,眼底寒光流转:“这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
“祸水东引!”
郭嘉起身紧了紧身上厚重大氅,走到舆图前,一一分析:
“乌桓若只为就食,该东掠幽州辽东、辽西,岂会舍近求远,冒险南下并州?”
“有人想借乌桓这把刀,耗我兵力,乱我后方,坐收渔翁之利!”
话音落下,只见李儒阴沉着脸,大步而来:
“冀州方向探得消息,曹军主力异动,向河内郡方向秘密开拔,沿途郡县粮秣,皆被征调一空!”
厅内霎时死寂!
能在场列席的,哪个不是人精?
只一瞬,所有人心中都已雪亮。
这“高人”,除了借力打力的曹操,还能有谁?
“嘭!”
庞德一拳砸在立柱上,目眦欲裂:
“主公,给末将三千铁骑,某愿为前锋,定将这群豺狼逐出长城,踏平草原!”
他出身西凉,自幼见惯羌胡寇边惨状,
那些畜生,屠村掠户如宰牛羊……
“末将同往!”
黄忠长髯无风自动,声如洪钟炸响:
“末将此去,一张雕弓专射酋首,一口宝刀专斩马腿,定叫胡马不敢南顾!”
“末将请战!”
“某愿为先锋!”
……
请战之声如浪潮拍岸,满厅将领个个眼红气粗,杀气盈庭。
“好,好一个曹阿瞒!”
张澈怒极反笑,指节捏得发白,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心中已有计较:
军师贾诩,主将张辽,副将华雄。
此三人搭配,稳如山岳。
“主公!”
还未等他开口,一道清越却执拗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只见杨铭推开身前将领,疾步走到阶下,“噗通”一声长跪于地,以额触砖:
“铭,寒门微末,蒙主公不弃,拔于草莽,此恩如山!”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斩钉截铁:
“今外虏犯境,山河蒙尘,铭虽不才,愿随军北上,纵马革裹尸,亦无憾矣!”
“求主公…准铭前往!”
满厅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年轻新科探花郎身上。
有人皱眉,有人讶异,更有人暗自摇头。
此子虽有才名,毕竟未经战阵,此刻请战,未免太过冲动。
张澈凝视着阶下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良久,轻轻一叹。
转头与贾诩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开口:
“行了,起来吧!”
杨铭眼中骤然迸出光彩,连忙起身,垂手肃立。
贾诩则缓缓退至厅柱阴影中,闭目假寐。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乌桓亡族灭种。
但也明白张澈的意思:借这场战事,磨砺新人!
日后他们地盘越来越大,多线作战次数也就会越多。
必须得趁着空闲,让新人迅速崛起,否则光靠他们几个,只怕心力交瘁。
“北宫伯玉有没有返回西凉?”
张澈没有着急下令,反而看向杨松。
“没呢,爷,小的去叫他?”
见有自己的事儿,杨松立刻来了精神。
“叫北宫伯玉、马叔父、马休、马铁前来议事!”
吩咐罢,张澈负手踱至舆图前,目光扫过并州山川。
如今他麾下,荀攸、徐晃、严颜在益州驻守,陈宫、吕布、段煨在汜水关驻守。
甘宁驻守樊城、魏延驻守南阳、马玩驻守丹水,庞统也赶去掌管大局了。
既然曹操想祸水东引,调虎离山,引吕布出关,然后拿下汜水关,坐收渔翁之利。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兵锋所指!
看看他接得住自己的怒火不!
“赵云、张绣听令!”
张澈目光如电,拍案而起。
“末将在!”二人跨步出列。
“命你二人……”
张澈稍作犹豫,朝赵云挤了挤眼睛:
“命你二人率龙骑,星夜前往汜水关,和温侯兵合一处,奇袭河内。”
赵云会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抱拳低声道:
“主公…末将近日偶感风寒,恐误军机。”
“孟起勇烈无双,可否…由他代末将前往?”
闻言,马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但也接受了赵云的好意,上前一步,又给了赵云一个台阶:
“主公,末将愿往!”
“正好让子龙休息一整,与我爹商议商议和云禄的婚事,早日完婚!”
“好!”
张澈嘴角上扬,痛快答应。
略施小计,一箭双雕!
让赵云主动让出军功,和马超冰释前嫌,也搏了一个机会:
“沮授听令!”
张澈不再耽搁,接连下令:
“命你为军师,马超为主将,马岱为副将,率五千虎骑,星夜前往汜水关,奇袭河内!”
“遵命!”
三人齐齐上前,接过军令。
“命杨铭为军师,张辽为主将,张嶷、张翼为副将,领八千西凉铁骑,一人双马,北上并州,剿灭乌桓!”
张澈看向杨铭,眼神一厉:
“子珩,丑话说在前头,你虽有参赞之权,但终究初涉战阵。”
“还有伯岐、伯恭,行军作战,若意见相左,一切以文远决断为准!”
“谁敢拿行军之事儿戏,本侯定斩不饶!”
杨铭浑身一凛,与张嶷、张翼齐声应诺:
“谨遵主公军令!”
张辽却已单膝跪地,虎目泛红:
“末将…谢主公!”
“此番北上,辽必屠尽胡虏,雪我雁门百年之耻!”
“若不功成…宁死于长城之下!”
他是雁门人,幼时亲见胡马踏破乡关,父老血染黄沙的惨景,早已刻入骨髓。
辗转漂亮,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能率铁骑杀回故土。
这腔积压半生的血仇,终得宣泄之机!
“记住——”
张澈双手撑着案几,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声冷如冰:
“将乌桓逐出并州只是开始,我要让乌桓,永远埋在这个冬天的大雪中!”
厅中骤然一静,只闻粗重呼吸声!
杨铭忽而抬头,小心翼翼问出一句看似突兀的话:
“主公…对付乌桓,可是能赢就行?”
张澈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此战务必打出我大汉的威风来,让周围异族好好看看,犯我大汉边境的代价!”
虽然杨铭、张嶷、张翼都是初出茅庐,对付乌桓这些异族,也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有张辽在,万事无忧。
“文若!”
张澈又将目光投向荀彧,严肃道:
“即刻调动粮草辎重,我们有的是钱粮,不必计较损耗,务必保证大军后勤!”
“田丰、孟建、庞德、文聘,点齐步骑一万,向并州缓进接应。”
他冷冷一笑:“既然曹操主动让出并州……”
“那这并州山河,从今往后——”
“便改姓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