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袁术猛地从榻上弹起,一脚将身旁赤果的爱妃踹飞,音量拔高:
“你说什么?”
“寿春城高池深、纪灵天下无敌,岂会破城?”
杨弘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随手抓起旁边衣架上的龙袍就丢给袁术,急呼道:
“雷薄、陈兰开城投降,关羽已经杀了进来。”
“纪灵将军正在拼死抵挡,陛下快随我出宫避难!”
袁术身躯猛地一颤,瘫软在榻上。
随即捡起龙袍,手忙脚乱往身上逃:
“对对对!”
“快跑,快跑!”
说着,赤脚踉踉跄跄就往外冲。
“陛下,玉玺,传国玉玺!”
袁术如梦初醒,慌忙折返,趴到榻下哆哆嗦嗦摸开暗格,掏出以黄绫紧裹的传国玉玺,死死搂进怀里,这才又往外奔。
两人狼狈相扶,跌撞出寝宫。
并没有出宫,而是直扑御花园西北角一处假山。
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招呼其他人,掀开伪装的石板,露出一个密道,钻了进去。
杨弘还好,袁术日日宣淫,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连滚带爬。
还未行多远,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拽住杨弘衣角:
“爱…爱卿…等等。”
“朕…朕跑不动了,带…没带蜜…水?”
杨弘闻言,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袁术怀中的传国玉玺上,阴恻恻道:
“陛下,蜜水自然没有。”
“但臣有一物,也可让陛下缓解疲劳。”
袁术不明所以,瘫在地上急呼:
“快…快呈上来!”
管他蜜不蜜水,先缓解疲劳,逃出去……
当他看到杨弘从怀里掏出来的匕首,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胸口:
“杨弘!”
“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杨弘勾起嘴角,也不玩反派死于话多那套,大步上前。
不顾袁术挣扎,扯住头发,匕首穿透护着胸口的手,捅进心窝,轻声细语:
“陛下别怕,臣替你缓解疲劳。”
“放轻松,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片刻,袁术瞪大眼睛,脑袋一歪,没了呼吸!
“狗东西!”
杨弘嫌弃的拨开袁术的手,从怀中掏出传国玉玺,没有任何犹豫,继续向着密道深处逃去。
这条密道直通城内,另一头他早就安排好府上凶仆,乔装打扮在附近等他……
沿密道逃至城内,一切顺利。
和凶仆汇合,杨弘远远就看到,一彪人马向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为首大将,绿袍金铠,倒提青龙偃月刀,胯下枣红马嘶鸣——
正是关羽!
“去北门!”
杨弘不假思索,趁乱直扑北门。
沿途也不管是官吏,还是士兵、百姓,拦路者一律格杀。
一直行到北门门洞,饶是畜生如杨弘,也不由虎躯一颤,缓缓闭上双眼。
眼前门洞,尸体铺了厚厚一层。
最中间,一将浑身浴血,傲然挺立。
三尖两刃刀插在脚下尸体上,猩红战袍随着晨风狂舞,煞气冲天。
要不是那深深垂下的头颅,杨弘恐怕立刻掉头就跑。
“杨公!”
刘勋也顾不了许多,踩着尸体冲了过来:
“东西呢?可曾到手?”
杨弘突然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传国玉玺,径直跪到在曹仁面前:
“将军,不负重托!”
“城已破,关羽率军入皇宫搜查,当速速班师,以免追来!”
曹仁眸光骤厉,刀尖一挑,黄绫散开。
那方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缺其一角的玉玺赫然入目!
入手温润,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在火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泽。
确认无误,扫了眼远处已经挂起的“刘”字大旗,又看了看屹立在门洞不倒的纪灵,狠狠下令:
“撤出射程,列阵待命!”
可恨他低估了纪灵的血勇忠义!
这匹夫!
金银爵禄不动其心,刀斧加身不改其志!
凭一己残躯,率数百亲卫在这门洞死战近一个时辰!
他与李典、曹洪轮番上阵,曹洪还为此负了伤,方才耗尽对方最后一丝气力。
可也正因这要命的一个时辰,让刘备军趁虚入了城,占了先机。
他们鏖战纪灵守军、蔡瑁荆州军,早已力竭。
既然纪灵在此,刘备东门想必损伤不大。
麾下关羽、张飞皆是万人敌,情况不明,不宜入城硬拼。
否则被孙策、周瑜堵住后路,无力回天。
反正最重要的传国玉玺已经到手,不妨暂退观望局势……
果然!
曹军缓缓后退到射程范围外,刚刚列阵完毕,一道虎啸就从城头炸响。
“曹仁小儿!”
“将传国玉玺交出来!”
“否则休怪我杀你个片甲不留!”
只见城头上,一将豹头燕颔,双眼圆睁,虎须倒竖,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左侧一人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手握双股剑。
右侧大将丹凤眼、卧蚕眉,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三尺长髯随风飘舞。
“曹子孝!”
刘备双手按在城头,声音中听不出喜悲:
“你我曾有盟约:共破寿春,各凭本事取玺。”
“如今我军甫一入城,玉玺便不翼而飞…将军作何解释?”
曹仁勒马阵前,抱拳朗声道:
“刘徐州此言差矣!”
“曹某与麾下将士血战北门,连城墙都未踏上一步。”
“反倒是徐州兵马已占城升旗,该是曹某问一声,刘徐州为何背盟夺城?”
曹仁大刀怒指城头“刘”字大旗,不忿道:
“莫非欲效项羽鸿门旧事,吞并友军不成?”
要不是蔡瑁那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还有曹洪这张底牌。
现在底牌尽出,他也不敢和刘备硬刚。
“放屁!”
张飞暴跳如雷,一把从关羽手中扯过袁术的尸体,重重挂上垛口,戟指曹仁:
“曹子孝!”
“睁开你狗眼看看,这昏君尸身犹温,怀中玉玺却不见了!”
“不是你夺的玉玺,还能是谁?”
“速速交出来!”
“张翼德休得猖狂!”李典拍马出阵,虎贲戟直指城头:
“分明是尔等监守自盗,反诬我军!”
“交出玉玺,否则今日便是盟约尽毁,刀兵相见之时!”
刘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深吸一口寒气,声音如铁:
“曹子孝,既然你口口声声未得玉玺,可敢让备遣人入你军中一搜?”
“若真无玉玺,备当面向将军赔罪,礼送贵军出境!”
“哼!”
曹仁冷笑不已,大刀扬起:
“大耳贼,何必惺惺作态?”
“不若你开城让我军入内搜查,若寻不到玉玺,曹某当场向你磕头请罪,如何?”
“狂徒!”“大胆!”
两道怒吼声响起,关羽凤目骤睁,青龙偃月刀嗡鸣。
张飞丈八蛇矛一振,声若巨雷!
城下,曹洪、李典、乐进三将齐出,四般兵刃寒光凛冽,直指城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曹仁纵声长笑,声震四野:
“大耳贼,有胆便滚下城来!”
“今日便让你我刀剑之下,见个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