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清理战场,全军上马继续追杀!”
并州、某处村落!
新科探花郎杨铭,单手倒提一柄长剑,剑尖血珠不断滴落在底。
随手抹掉溅在脸上的鲜血,双腿夹紧马腹,继续向前冲杀而去。
“咕噜!”
张翼望着那道一骑绝尘的背影,喉结滚动,干咽了口唾沫。
扭头看向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张嶷,声音发飘:
“伯岐…是不是我记错了?”
“主公开的这科举…其实是武举?”
“这不是探花郎…而是探花大将军?”
话说他们率八千西凉铁骑,一人双马刚过汜水关。
踏入并州境内不过半日,便迎头撞上一股约千余骑的乌桓散兵。
众将尚在观察敌情、商议战术。
这位瞧着弱不禁风的白面探花郎已经“铿”的拔剑出鞘,亲率前锋数百骑便撞了上去!
那速度!
等他们催马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雪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乌桓尸体。
杨铭正将长剑从最后一员敌骑胸口拔出,面色平静,仿佛刚饮完一盏茶。
“少废话,跟上军师!”
张嶷猛一甩头,扬鞭策马急追。
张辽则匆匆回头下令:“留一队人收拢战马,等候辎重!”
“其余人,全速前进……”
……
八千铁骑碾过雪原,沿途所经村落,景象惨不忍睹:
被大雪半掩的残缺尸骸、赤身蜷缩冻僵在断壁下的女子、烧成焦炭的房梁仍在冒烟、雪地上大片大片泼洒后冻结的褐红血迹……
越往北,越是触目惊心!
行不出十里,前方斥候旗号摇动。
又一股乌桓游骑,正散漫的沿河滩逡巡!
“左右包抄,留个活口问话!”
杨铭只是扫了一眼,冷冷留下一句,率先策马杀了出去。
张辽人都麻了,攥紧月牙戟,赶忙追了上去。
这才是活祖宗啊!
张澈临行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刀剑无眼,一定要护好杨铭。
谁知道一上战场,这祖宗压根劝不住,看到乌桓冲的比武将还猛!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对面乌桓游骑也发现了这支黑压压的汉军铁骑。
一阵叽里呱啦的怪叫后,非但不逃,反而眼中迸发凶光,拔刀呼哨,迎面向杨铭撞来!
“异族畜生,胆敢小觑中国?”
杨铭咬牙低语,脚跟连踢马腹。
眼看着两马即将交错,猛地伏低身形,贴住马颈。
毫无花巧,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奋力一撩——
“噗嗤!”
皮革撕裂、骨肉断开的声音混着热血喷溅的闷响响起。
为首乌桓百夫长手中弯刀才举到一半,整个人一僵,栽落马下。
杨铭剑势未收,就着前冲余势变撩为刺,寒光一闪,将旁边一骑的战马喉管削断!
战马惨嘶人立,马上士兵滚落雪中。
尚未爬起,就被后续战马踏成肉泥。
张辽月牙戟如银龙翻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刻意控住马速,护在杨铭侧翼。
戟锋扫、挑、劈、砸,无一名乌桓骑兵能越过他身前三尺。
“杀!!!”
张翼、张嶷各率一队自两翼包抄而上。
刹那间!
箭矢破空、刀光如雪,惨嚎声、兵刃撞击声撕碎雪地寂静。
西凉铁骑乃天下精锐,甲坚刀利,更兼满腔愤恨。
乌桓游骑散漫无纪,骤遇强袭,不过一炷香工夫,只剩三人被捆成粽子,丢在雪地中。
其余无一活口!
“文远将军!”
杨铭翻身下马,解下水囊咕咕灌了几口,抓起几把干净的雪就塞了进去。
随后走到俘虏面前,靴尖踢了踢其中一人下巴,声音平淡:
“问问塌顿在哪儿?”
张辽自幼长于雁门,自然通晓胡语。
一阵噼里啪啦后,擦了擦手上血渍,转身看向杨铭:
“军师,问出来了。”
“他说…此番南下的,只是乌桓前军。”
“真正的主力,是大统领塌顿、部落统领楼班部,皆未亲至,留驻雁门关外……”
问出塌顿下落,杨铭将水囊系回腰间。
抬眼望向北方苍茫无尽的风雪,扯了扯嘴角,剑尖直指不远处死寂的村落:
“今夜在此扎营,明日天明拔寨。”
那村庄早已化作一片焦土。
几处未倒的土墙被烟熏得黢黑,积雪掩盖不住四处散落的残破家什、打翻的陶瓮、染血的襁褓。
村口树干上,悬着七八具村民的尸体,早被冻僵,在寒风中摇晃着。
西凉铁骑默默入村,煞气渐渐弥漫开来。
自家子民,自家可以杀,但还轮不到异族欺凌。
虽然他们以前也这么干过,但早已从良。
有人蹲下身,从雪里扒出一只冻硬的小手,指节还紧紧攥着半截衣裳。
“肏!”
张翼别过脸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张嶷一脚踢飞半截烧焦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
张辽翻身下马,走到村中唯一还算完好的水井边,井沿石槽里凝结着暗红色的冰。
俯身看了片刻,一拳砸在井栏上,咬牙切齿:
“狗娘养的畜生……”
杨铭却平静的多,寻了间还算避风的破屋,在残垣下摊开随身携带的羊皮舆图。
火把光跳动不定,映着沾满血污的脸。
“文远将军!”
杨铭指尖轻轻点在图上并州北部,声冷如铁:
“新兴郡距此三百余里,雁门关又在其北百里。”
“乌桓主力既在关外,必广布游骑于关内以为耳目。”
他抬起头,火光在眸中不安跳跃:
“八千骑目标太大,我意分兵!”
张辽收敛怒色,凑近舆图,示意杨铭继续。
“将军与伯岐率四千骑,沿汾水河谷北上,走西线。”
“我与伯恭率四千骑,走东线,穿吕梁山隘。”
“两路齐头并进,沿途所见乌桓游骑、哨探、散兵,一个活口不留!”
杨铭指尖划过图上两条行军路线,最终在新兴郡汇合。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狠辣的话:
“五日内,必须抵达新兴城下。”
“合兵后,不作休整,直扑雁门!”
闻言,张辽眉头微皱:
“分兵固然可加快扫荡,但若遇乌桓大队……”
“不会!”
杨铭挥手打断,声音斩钉截铁:
“俘虏说了,塌顿主力未动。”
“关内尽是散骑游勇,每股不过数百,我军四千铁骑,足以碾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一事,沿途若遇乌桓头目,无论大小,皆割其首级,硝制后随军携带。”
张辽一怔,有些不解:
“带这些腌臜物作甚?”
“徒增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