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恪!”
河内郡,曹军后方大营。
满宠正与吕虔对坐帐中,案上温着壶浊酒,几碟简单肴馔。
远处隐约有闷雷般的声响随风卷来,时断时续。
满宠侧耳凝听片刻,眉头微蹙:
“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吕虔按剑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帘听了听,笑道:
“定是元让将军已破汜水关,凯旋之师正往回赶。”
“走,出营相迎!”
二人相视而笑,拎着温好的酒,出营去迎。
从始至终,他们压根没想过会是汜水关守军杀来。
毕竟夏侯惇、张合、高览、曹昂,四员大将率两万精锐叩关,纵使不能速克,难道还能被守军反推数十里,直捣后方大营?
想象总是美好。
现实往往骨感。
随着两员从未见过的少年将军,和一杆玄底鎏金的“灞陵侯”大纛撞入眼帘,空气仿佛凝固——
“敌袭!!!”
吕虔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手中庆功酒“啪”的摔碎在地,反手拔剑。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道白影!
马超胯下里飞沙四蹄腾空,如一道白色闪电,飙射而来。
虎头湛金枪在掌中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枪尖未至,凄厉破空尖啸声已经刺的人耳膜生疼。
“来将通名!”
吕虔厉喝,长剑疾刺。
“西凉锦马超,取你狗命!”
话音落时,枪尖已至!
虎头湛金枪虚晃三点,三点寒芒如梅花绽放,分刺吕虔咽喉、心口、小腹。
吕虔瞳孔骤缩,长剑舞圆,叮叮叮连格三记,虎口迸裂。
就在他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隙——
枪势陡变!
三点寒芒倏然收拢,聚为一束金光,如毒龙出洞,直贯中宫!
“噗嗤!”
枪尖精准刺入心窝,透背而出!
吕虔身形僵住,低头看了眼胸前颤动的枪杆,又抬眼望向马超冷峻如冰的脸。
嘴唇蠕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能吐出半个字,轰然坠马。
与此同时,马岱大刀如匹练般卷向满宠!
“鼠辈敢尔?”
满宠目眦欲裂,挥剑迎上。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满宠只觉一股蛮横巨力自剑身传来,震得他连退三步,臂骨欲裂。
马岱得势不饶人,大刀翻飞,招招不离满宠要害。
左右横扫如狂风卷地,上下劈砍似巨斧开山。
满宠左支右绌,勉强撑过五合,忽见刀光一闪——
脖颈一凉!
视野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在雪地上缓缓跪倒,血柱喷涌,将积雪染成刺目殷红。
两颗首级,同时砸落泥泞。
“虎骑,散开、冲阵!”
马超抖擞精神,虎头湛金枪左右挥舞,长啸声震彻营寨。
身后跟上来的千虎骑,如黑色铁墙,碾入营中……
五千曹军,皆是留守营寨的老弱病残,哪里能跟人马武装到牙齿的虎骑硬碰硬?
拒马?撞碎!
营栅?踏平!
帐篷?掀飞!
……
半个时辰后!
曹军营寨,被虎骑来回犁了两遍。
人马、帐篷、粮草、大旗,一切的一切,皆被蛮横的碾成碎片。
“伯瞻,休整半个时辰!”
马超看着将亮未亮的天空,跳下里飞沙:
“半个时辰后,发兵河内!”
这就是重骑的缺陷——
自汜水关杀透敌阵,奔袭二十里破营,人、马、甲皆已至极限。
若换作赵云龙骑营,此刻怕是已经杀到怀县,坐在敌楼垛口喝茶了……
……
而在并州北上的杨铭,自然没有重骑那般掣肘!
第五日傍晚!
奋力劈翻一名乌桓骑兵,成功看到了新兴郡破败的夯土城墙。
剑法虽然依旧生涩,但握剑的手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冷。
“去死——”
就在杨铭望着城墙走神的瞬间,一名乌桓骑兵飞身猛扑。
杨铭一个不慎,就被扑落马下。
看着劈至面门的弯刀,顺势滚地,一剑自下而上捅入敌腹,直至剑柄。
再度起身,扯过对方皮帽,慢条斯理擦去剑上肠液。
张翼经过数日厮杀,也渐渐褪去生涩,枪法愈发狠辣刁钻。
不过片刻,最后一股乌桓游骑,被悉数剿灭!
“原地休整!”
杨铭随手割下一颗乌桓头目首级,塞进挂在战马两侧鼓鼓囊囊的血红袋子中。
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解下沾满血污、破破烂烂的青衫,丢在地上,露出内里皮甲。
“害,军师!”
张翼一屁股坐到杨铭旁边,摘下沉重头盔,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浸透的发丝:
“咱们竟然比文远、伯岐他们还快!”
话音落下,西侧马蹄声轰隆隆炸响。
张辽仿佛一尊杀神,手中月牙戟上还挂着碎肉,浑身浴血而来:
“哈哈,军师,某慢了一步!”
两路兵马,成功会合。
密密麻麻的头颅挂在马颈上,仔细看去,杨铭杀的竟丝毫不比张辽少!
“新兴已是空城,不必入城!”
杨铭盯着舆图,头也不抬,冷冷道:
“往雁门散出探马,今夜在此休整,明日一早开拔!”
闻言,张辽低头看着这个毫无文人仪态的军师,欲言又止,转身安排扎营事宜……
……
夜晚,雪原死寂成片,仅剩寒风呼啸。
“军师!”
张辽带着张嶷、张翼,寻到正就着篝火烘烤破烂青衫杨铭,眉宇间满是忧愁:
“兵贵神速确为至理,然天寒地冻,粮草后勤已追不上马蹄。”
“若继续北上,一旦与乌桓陷入僵持,只怕……”
吃的喝的还好,他们还能想到些办法。
穿的用的,缝缝补补,和乌桓身上扒拉扒拉也能凑活。
唯独胯下战马,可是个儿顶个儿的金贵。
冰天雪地,别说精料,连枯草都没两根。
“后勤么?”
杨铭眯着眼睛,低声呢喃,抬头看向张辽:
“后方粮草辎重还有几日能到?”
张辽叹了口气,往火堆中添了两根柴火:
“我军一人双骑,日夜奔袭,早已将辎重甩开百里。”
“粮队最快…也需十日。”
杨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随手将刚刚烘干的破烂青衫罩在皮甲外,抄起佩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文远将军!”
“我这边沿途收缴了不少乌桓战马,还有随军的辎重,全部交给你。”
“没有粮食直接宰马,你且在此地坚守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