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乃大汉丞相之子、鄢陵侯、骁骑将军——”
“曹彰是也!”
曹彰人狠,话不多。
画戟一摆,一道半月形寒光横扫而出,同时笼罩杨铭、张翼二人!
戟风凄厉,卷的地上积雪如龙。
“怕你不成?”
张翼厉喝一声,点钢枪绽出三朵碗大枪花,不守反攻,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曹彰心窝!
杨铭把握住机会,长剑奋力上撩,欲格开那记横扫!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的人耳膜生疼!
杨铭浑身剧震,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力自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
闷哼一声,长剑几乎脱手,连人带马踉跄后退。
曹彰也不敢托大,心下微凛,画戟回旋,戟面“嘭”的拍开张翼枪尖。
随即戟刃翻转,以劈山之势当头砸落!
“伯恭,休要恋战,突围!”
杨铭强压着翻涌的气血,嘶声厉吼。
眼角余光瞥见曹军包围圈正飞速收紧,一咬牙,再度策马挺剑,合身扑向曹彰!
一时间,三骑战作一团!
杨铭终究是个文士,仗着一股狠劲,杀杀寻常大头兵还行,如何敌得过自幼搏虎斗熊的曹彰?
连接三戟,虎口崩裂,长剑嗡鸣欲折。
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军师,撤!”
张翼见杨铭险象环生,目眦欲裂。
狂吼一声,点钢枪陡然爆出漫天寒星,如暴雨梨花,罩向曹彰面门!
曹彰画戟急舞,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爆响,被逼得暂退半步。
就这半步空隙,张翼一把扯住杨铭马缰,掉转马头。
率着已结成锥形阵的西凉铁骑,向西北方包围最薄弱处亡命冲去!
“哼!想走?”
曹彰冷笑不止,黄骠马四蹄腾空,画戟高举:
“将士们,围死了,一个不许放走!”
说着纵马疾追,戟锋所指,正是杨铭背心……
……
山坡之上!
夏侯渊按刀立马,望着下方爆发的混战,眼中精光爆射:
“仲德在此督战,我去助彰儿一臂之力!”
“妙才且慢!”
程昱连忙伸手,按住夏侯渊马头,眼中寒芒扫过战场,冷笑不止:
“三公子武艺超群,暂时无虞。”
“且再看看,吕布是否就藏在这支偏师之中。”
“若真是诱敌之计,此刻冒进,便是自投罗网!”
夏侯渊闻言,生生勒住战马。
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背上铁胎弓,搭箭上弦,箭头随着下方那道青衫身影缓缓移动,声冷如铁:
“传令,两翼缓进,逐步收紧,困死他们!”
……
下方战场上,随着夏侯渊一声令下,八千曹军精锐,如铁钳般缓缓收拢。
从高处俯瞰,雪原之上,一支黑色骑阵如困兽左冲右突。
杨铭和张翼被围在核心,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曹军长矛如林,自四面攒刺,弓手隐于阵后,冷箭时不时掠空而起。
然而西凉铁骑终究是百战劲旅,纵使主将受困,阵型却未溃散。
三骑成组,背靠背结圆阵,长刀向外,死死护住两翼。
每当曹军试图穿插分割,必遭数骑不要命的反冲。
一时间,曹军虽然步步紧逼,却无法彻底吞下这三千块硬骨头。
“看箭!”
曹彰久追不上,渐渐焦躁起来。
瞅准时机,撤戟回马,自背上摘下铁胎弓,搭箭便射!
连珠三箭,破风嘶啸,分取杨铭后心、坐骑,张翼坐骑。
“铛!”
杨铭挥剑格飞一箭,肩头却避之不及,被第二箭擦过,带起一蓬血花!
青骢马惊嘶人立,险些将杨铭掀落。
“军师!”
张翼闻声回头,心神微分。
就在这刹那间,曹彰画戟画戟如毒龙般席卷而至。
戟刃寒光一闪,张翼大腿皮甲撕裂,伤口深可见骨,血如泉涌。
“嗖——”
又是一支羽箭自山坡带着呼啸声射来,张翼勒马急逼。
箭矢钉在马前雪地上,箭羽剧颤。
抬头望去,只见山坡上一面“夏侯”大旗猎猎狂舞,向下冲来。
夏侯渊须发飞扬,铁弓在手,眼中杀意如冰。
他观望至今,见吕布始终没有出现,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
“老匹夫!”
张翼忍痛怒骂,心却直沉谷底。
一个曹彰已经难以应付,再加个箭术通神的夏侯渊……
“军师,走!”
张翼毫无征兆的转头,看向脸色惨白、肩头染血的杨铭,眼中决绝之色骤现,嘶吼声如裂帛。
不顾腿上剧痛,反手一枪,硬生生将杨铭坐骑尾巴给挑断。
青骢马吃痛,长嘶着撞翻两名躲避不及的曹军,撒蹄狂奔!
“亲卫营,护军师突围!”
“其余弟兄,随本将死战!”
吼声未落,张翼拨马回身。
点钢枪绽出此生最绚烂也是最后的寒光,反向撞向追来的曹彰!
枪戟相交,火星迸溅!
张翼虎口崩裂,半步不退,以命搏命,死死缠住曹彰。
三十余名亲卫如影随形,护着杨铭,刀劈箭格,硬生生在曹军阵中撕开一道血口。
夏侯渊正欲拍马去追,张翼竟舍了曹彰,单骑突至,一枪直刺其马眼!
夏侯渊急勒缰绳,大刀下压,“铛”的架住长枪。
就这瞬息的耽搁,杨铭已经在亲卫死死护卫下冲出三十余步……
“围死他!”
山坡上,程昱冷眼俯瞰,手缓缓抬起,又缓缓下压。
曹军大阵如磨盘转动,彻底封死张翼所有退路。
“来啊!!!”
张翼环视四周越逼越近的枪林,忽然仰天狂笑。
腿上鲜血浸透战裤,顺着马鞍滴落,在雪地砸出一个个暗红小坑。
或许觉得不痛快,摘下头盔,狠狠掷在地上,被汗水打湿的散乱发丝在风中狂舞。
点钢枪高高举起,指向最近的一面“曹”字大旗:
“西凉儿郎们!”
“今日,便叫这群乱臣贼子好好瞧瞧!”
“何为汉家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