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诸君:朝朝暮暮无忧,年年岁岁长安!”
洛阳!
灞陵侯府正殿,灯火煌煌,暖意熏人!
张澈高踞主位,一身大红瑞兽纹锦袍衬的面如冠玉,意气飞扬。
手中夜光杯高举,琼浆微漾,笑意盈然望向堂下济济一堂的文武心腹。
“愿主公大业早成,澄清玉宇,泽被苍生!”
殿下众人轰然举杯应和,声震梁瓦,喜气澎湃。
此刻府中,除了留守汉中的阎圃、鲁平、马钧、张机、华佗;屯兵益州的荀攸、徐晃、严颜。
安抚并州的田丰、孟建、庞德、文聘;驻守南阳的庞统、魏延、甘宁、马玩。
以及新占河内的沮授、马超、马岱;北征乌桓的杨铭、张辽、张嶷外。
其余核心班底,尽数在此。
放眼望去,冠盖云集,皆是肱骨栋梁。
左侧,郭嘉、司马徽、李儒、荀彧、贾诩、陈宫、杨松、荀堪、审配、石韬、崔钓、杨修、祢衡。
整整十三人,或羽扇纶巾,或深衣博带,气度各殊,皆是不凡。
右侧,典韦、赵云、杨任、徐荣、张绣、黄忠、华雄、高顺、王越。
还有终于从汜水关抽身回来的:吕布、段煨、魏续、宋宪、侯成、曹性。
排得上号的战将,一共十五位,甲胄虽卸,犹带沙场锐气,顾盼间雄烈逼人。
“今日除夕,除旧布新,诸位不必拘礼,只管开怀畅饮!”
张澈笑嘻嘻端起茶壶,给身旁郭嘉倒上一杯茶,奸笑道:
“当然,奉孝除外!”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殿中气氛愈加热烈。
“贤弟!”
吕布已是面泛红光,豪迈一挥手,冲着众将笑道:
“奉孝身子骨弱,便不喝了,你这当主公的,今日可休想赖掉!”
话音刚落,典韦咧嘴一笑,率先响应。
赵云、黄忠等人亦笑闹着起身。
众将一拥而上,也不顾什么上下尊卑,嘻嘻哈哈将张澈从主位上架了下来,簇拥到武将席中。
夜宴,真正开始!
没有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也无歌舞姬妾的曼妙助兴。
然殿中热闹喧嚣,却远胜寻常。
众将围着张澈,勾肩搭背,举坛仰颈,酣畅淋漓。
文士则聚在一起,细品佳酿,吟诗联句,指点舆图,纵论天下大势。
就连杨修和祢衡,都端着酒杯缩在最后,听着众人谈论,时不时点头插上一句:
“对!”
“不错!”
“就是的……”
……
“不就不让你喝酒嘛,耷拉个脸,跟锅底似的!”
很快,张澈就因为赖酒,被吕布、典韦联合众将一顿胖揍,丢回主位上。
觉得无趣,转头便去逗弄一脸郁闷、独坐品茶的郭嘉。
“滚!”
郭嘉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别人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酒也不让喝,仗也不让打,整日困在洛阳,过完年我就收拾行囊去邺城投靠曹操!”
张澈嘿嘿一笑,伸手将他拽了回来:
“急什么,等过完年,有你打的。”
说到打仗,郭嘉顿时不困了。
将杯茶一口饮尽,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舆图,铺在案几上,拉着张澈分析起来:
“如今天下,大汉十三州,我们已据雍、凉、并、益、京畿,以及部分荆州。”
“京畿乃天下枢机,自然不用多言。”
郭嘉坐正身子,指尖在地图上依次点过:
“雍、凉二州连通西域,有王富贵垄断商道,财源不竭。”
“益州天府沃野,开春之后,将马钧所造新式农具推广下去,粮秣可保无虞。”
“并州新定,马场广阔,悉心经营,骑兵必能冠绝天下。”
“而今重兵囤于丹水、南阳、樊城,开春之后,可从汉中而出。”
郭嘉对着茶嘴美美嘬了两口,痛快道:
“以你在汉中新造的神兵利器,猛攻襄阳。”
“另外命公达从益州发兵,东出三峡直取南郡。”
“南北夹击,不出半年,足以吞并荆州。”
“届时天下四分,吾等握半壁江山,根基雄厚,步步为营,大业可期矣!”
张澈一口小酒一口菜,咂吧着嘴,摇头晃脑:
“奉孝啊,没那么容易。”
“幽冥最新消息:曹操得了传国玉玺,野心勃勃。”
“被我们夺了河内,子珩又不知道怎么跑到冀州,闹得天翻地覆,料他必然不会吃这个哑巴亏,开春定有动作。”
郭嘉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杨铭,每一步,都让他刮目相看。
“还有徐州刘备!”
张澈饮了一杯,指向徐州:
“此番各路围攻袁术,属刘备收获最多。”
“占据九江、广陵、安丰数郡,将近接收了六成袁术的领地、官吏、钱粮、人口,一举壮大起来。”
说着,又指向江东,啼笑皆非:
“江东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了些许城池,却折了孙策这擎天玉柱。”
“听闻孙策之弟孙权已经接管江东,整顿内务,发兵荆南。”
郭嘉轻摇羽扇,皱着眉接过话:
“蔡瑁这个蠢货,首鼠两端,反复横跳,已将荆州拖入死地。”
“先不说你之前留下的后手,他本就于刘备有怨,如今荆州与刘备地盘接壤,刘备必然插手。”
“又偷袭曹军、背刺江东,杀了孙策,多方结仇。”
不过随即,又缓缓勾起嘴角,坏笑道:
“此等乱局,恰是我等良机。”
“待曹、刘、孙三方兵发荆州,搅作一团时。”
“我等或可奉天子诏,以援护荆州为名,顺势介入,火中取栗,岂不美哉?”
“……”
张澈一面小口品酒,一面听着郭嘉抽丝剥茧、层层递进的谋划,不时点头,思绪却有些飘远。
穿越至今,不过两年时间。
从最初仰人鼻息、如履薄冰,到如今坐拥半壁、虎视天下。
其中艰辛固然不少,但回首看来,机缘时运、人心向背。
如今天下诸侯共分大汉半壁江山,自己一人就占半壁。
更是暗藏传国玉玺,身后站着天子,谋臣如云,猛将如雨,能人异士不少。
单论兵马,经过前些日子荀彧等人统计,杂七杂八算下来,整整四十六万有余。
先说洛阳:三万余西凉铁骑、五千西凉步兵,吕布的一万五千并州狼骑,八百陷阵营、三千飞熊军、五千龙骑。
凉州、雍州、京畿其余地方,分散着十万西凉铁骑。
这些,大部分都是董卓留给自己的家底。
汉中驻扎了三万大军,南郑两万守军,皆是阎圃拉起来的。
并州有一万西凉步骑,虽然不多,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荀攸最近来报,益州整整五万大军,以益州降卒为主,西凉军为辅。
另外河内有马超的五千虎骑,从汜水关调过去的五千西凉铁骑、一万西凉步兵。
丹水算上最开始从荆州俘虏的,和自己招募的,两万两千水军,日夜操练。
南阳有一万五千守军,樊城两万守军,其中还混着甘宁麾下的精锐锦帆旧部。
再加上杨铭带去北征的大军,以及北宫伯玉口中的十余万可战羌骑。
全部算下来,将近五十万大军,虎踞龙盘。
这份基业,足可傲视群雄,问鼎天下……
“我说你这狗东西到底有没有在听?”
等郭嘉滔滔不绝说完,没听到张澈回应,扭头去看时。
这狗东西已经把自己灌的迷迷糊糊,四仰八叉瘫在椅子上,嘴角噙着笑,口中喃喃自语: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