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2年!
初平三年,正月初一,子时!
灞陵侯府外,爆竹声噼啪响起,预告新岁已经至。
灞陵侯府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按照习俗,今夜不能睡觉,要通宵守候,直至天明……
“二位,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荆州、樊城!
城主府内,堂内灯火通明,却无半分年节喧闹。
本应酩酊大醉、鼾声如雷的军师庞统,此刻目光清澈锐利,不见丝毫醉意。
豁然起身,看向分坐左右的魏延和甘宁,呲着满口黄牙:
“除旧迎新,这樊城不待了!”
再看魏延、甘宁,二人竟在这喜庆的日子里,顶盔贯甲,按剑而立。
听到庞统的话,虎躯一震,齐齐起身后退两步,重重抱拳:
“还请军师吩咐!”
若是城中守军看到往日和军师势如水火的二位将军,这副恭敬模样,只怕要惊掉下巴。
“数月以来,我军‘不堪受辱’、‘私自逃营’者,累计一千三百余人。”
“皆已分批潜入襄阳,蛰伏待机。”
庞统眼中精光四射,轻挥麈尾,有条下令:
“兴霸,给你半个时辰时间,带上你的锦帆军,沿汉水摸到襄阳城门下。”
“见文长到,即刻斩断吊桥,控制城头。”
甘宁接过军令,满脸亢奋:
“末将遵命!”
庞统看向魏延,继续道:
“文长,城中两万兵马,你带五千精锐,见到信号,即刻扑向襄阳,里应外合。”
“剩余兵马,随后赶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切记,休伤刘表家眷半根汗毛,任他往江夏离去!”
闻言,二人认真点头,对视一眼,单膝跪地:
“军中凡夫俗子,不识军师妙计,先前军中之事,末将代全军向军师请罪!”
说罢,以头抢地,甲胄铿然作响。
别说军中将士,就连他二人,要不是庞统摊牌,恐怕早就兵谏了。
毕竟庞统来到樊城,做的是真过分。
不理政务,日日酗酒,鞭挞将士,克扣粮饷……
为此军中不知情者,日夜辱骂,数次找到二人,意图兵谏。
“哈哈哈哈哈……”
庞统哈哈一笑,亲手扶起二人,脸上满是豁达不羁,摆手道: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欲欺敌,先欺己,乃至欺众。”
“为主公大业,区区污名,何足挂齿?”
“我庞士元若在意世俗毁誉,早该归隐鹿门山,何必出此乱世?”
“二位将军速速下去准备,为主公献上一份大礼!”
魏延、甘宁看着为了主公大计,甘愿背负恶名的庞统,既感佩万分,又羞愧难当。
这份胆略与牺牲,如何不叫他们这些浴血厮杀的武夫折服?
“军师大义,末将拜服!”
二人重重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是啊,为了主公大计,军师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还在乎什么虚名?
庞统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摇头一笑,披上大氅,往城头而去……
……
樊城和襄阳,本就相邻。
此刻站在城上,隐约能看见襄阳城头的火把,比以往更密集几分。
毕竟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荆州已经将魏延列入黑名单内。
去年除夕,就是魏延趁着蔡中、蔡和酣醉,率军夜袭丹水,彻底打开了荆州的西大门。
如今魏延、甘宁屯兵隔壁,自然要严加防守,以免重蹈覆辙。
“来人,将爆竹扛过来!”
庞统一声令下,守军虽然不愿,但碍于魏延军令,只能耷拉着脑袋,将早就准备好的爆竹拿过来。
庞统见状,勾起嘴角,用火把按个儿将爆竹点燃。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竹炸响,火光闪烁明灭,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过了片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富有节奏的响声,顺着襄阳方向传来。
庞统眼睛骤亮,将手中火把,朝着城下黑暗处,用力划了三个圆圈。
城下,魏延亲率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枪缚草,借着夜幕和爆竹声的掩护。缓缓摸向襄阳……
而此刻襄阳城中!
除夕佳节,自然没有宵禁。
作为荆州州治,南船北马汇聚之地,襄阳的繁华在年节时达到了顶点。
长街之上,彩灯高悬,恍如白昼。
人流摩肩接踵,笑语喧天。
商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酒肆划拳声、丝竹管弦声……
交织成一片太平盛世的欢腾海洋。
然而,若有人能凌空俯瞰,便会察觉,欢腾人潮中,隐藏着一股不太和谐的暗流。
从各条巷陌、码头、乃至城门角落,不断有三五成群、作寻常百姓或商贩打扮的壮硕汉子,汇入人流。
他们步履沉稳迅捷,目光锐利。
看似漫无目的,却又不约而同,向着州牧府、东西武库、几处军营以及四门的方向,缓缓移动过去。
这些汉子,皆膀大腰圆,行走间下盘极稳。
哪怕裹着厚厚冬衣,亦难掩那股经年厮杀磨砺出的精悍之气。
悄无声息晕染、渗透……
……
而州牧府内!
“舅父!”
蔡瑁刚探视完毕,从刘表卧房退出,便被外甥刘琮一把拉进偏厢。
刘琮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急问:
“你观父亲状态如何?”
蔡瑁缓缓摇头,捋了捋短须,低叹一声:
“不好说,只怕还有些时日。”
闻言,刘琮眼中闪过一抹狰狞,附到蔡瑁耳边,低声道:
“近日眼线来报,刘琦那贱种和刘备书信往来异常频繁,恐有密谋!”
“舅父,机不可失,明日新年贺拜,人多眼杂,若在贺礼茶酒点心中做些手脚,让那病秧子‘急症而亡’,岂不干净?”
蔡瑁手指轻叩桌案,眼中精光闪烁,权衡利弊:
“城中文武…倒有大半已暗中向我等投诚,寻个妥当人下手不难。”
“只是刘备如今势大,又与刘琦勾连,万一借此发难,恐生大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
“侯爷最近也未过问,要不先请示侯爷……”
“杀啊——”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道道喊杀声,院外突然骚动起来。
蔡瑁霍然起身,案几被带的一晃,杯盏倾倒:
“刘备?”
pS:有事不在家,请假一天,感谢诸位老爷谅解(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