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乌桓定了!”
郭嘉随手拆开一封,顿时兴奋起来:
“马踏白狼山,柳城夷为平地,世间再无乌桓!”
此话一出,大殿内喧嚣之声戛然而止。
随即,贺喜声如山呼海啸般,轰然爆发:
“恭贺主公,北疆胡患,一朝肃清!”
“杨探花果真厉害,此乃不世之功!”
“主公威德,泽被朔漠……”
张澈眼中精光大盛,喜色难抑,迫不及待拆开第二封。
目光扫过,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猛地一拍案几,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庞士元,哈哈哈!”
他举着信件,环视众人,声震屋瓦:
“士元来信,除夕之夜,以奇计惑敌,里应外合,轻取襄阳!”
“刘表仓皇南逃江夏,荆襄门户,今入我手!”
殿内文武顿时沸腾,欢呼雷动,酒杯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彩——”
“军师神算!”
“天佑主公,双喜临门!”
北灭外虏,南取重镇,开年便是如此大捷,如何不叫人热血澎湃?
欢腾之中,却有两人脸色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是新来的徐庶,脸色微微发白。
刘备此前多次与他谈论,视荆州为基业必争之地,尤其襄阳,乃荆襄锁钥。
岂料转眼之间,就被张澈以如此诡谲的方式悄无声息夺去。
刘表南逃江夏,意味着刘备若想图谋荆州,将直面张澈兵锋,难度何止倍增?
另一人则是新科榜眼——
祢衡!
此刻面皮发烫,看着满堂为杨铭、庞统功绩沸腾的众人,心头五味杂陈。
同是科举高第,探花杨铭已经能提兵灭族,状元庞统运筹帷幄,夺城如探囊取物。
反观自己,至今仍在报司和杨修舞文弄墨,写些时评文章。
虽也有扬名之时,但与那两位相比,何异于萤火比之皓月?
但他又对行军布阵之事一窍不通……
张澈压下满腔欣喜,深吸一口气,拆开第三封密信。
众文武也下意识屏息,伸长脖子,期待着第三份捷报。
然而,张澈越看,眉头却渐渐锁紧。
与一旁凑过来观看的郭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掠过一丝意外和沉吟。
片刻后,张澈将信件收起,面上欢容尽去,转为沉肃。
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
“伯平!”
“末将在!”
高顺闻声出列,声如洪钟。
“即刻点齐陷阵营,城外集结待命,不得有误!”
高顺毫不迟疑,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这一刻,宴饮氛围被彻底打破。
“有仗打?”
“主公,末将请战!”
“俺早就饥渴难耐了!”
众将见状,哪还按捺得住?
轰然一下全涌到张澈案前,个个眼冒精光,战意熊熊。
可怜刚来的太史慈还没完全融入,瞬间被挤到了人圈最外沿,只能踮着脚张望。
深夜急忙召集亲卫陷阵营,必有大战!
张澈抬手虚按,压下众将请战之声,语速快而清晰:
“子龙、文锦,明日一早,调集龙骑全部,开赴襄阳,听候士元调遣。”
“杨松!”
杨松屁颠屁颠凑上前:“小人在!”
“开春在即,你联系文藩(阎圃字),将马大师新近制造所有农具列出清单。”
“与文若详细核算,开春前首批农具优先保障益州春耕,务必足额、及时运抵!”
杨松胸脯拍的砰砰作响,笑嘻嘻看向荀彧:
“爷您就把心放到屁股底下,小人这就盯着文若。”
“吃喝拉撒睡都跟着他,保证一颗铁钉都少不了益州的!”
一旁荀彧脸色顿时一黑,出列长揖到底:
“彧必秉公办理,绝无偏私。”
张澈没好气瞪了眼杨松这老狐狸,继续下令:
“其余诸将,各归本部,严格操练兵马,整备军械粮草。”
“战事将起,随时待命出征!”
众将立刻来了精神,轰然应诺,声震梁宇:
“末将遵令!”
张澈也不耽搁,揪上典韦,直奔府外……
此刻已经是深夜,街上死寂一片。
典韦看着火急火燎的张澈,挠了挠头,瓮声瓮气:
“哥,发生啥事儿了,你这么着急?”
“去温侯府叫上温侯!”
张澈随口回了一句,嘴角渐渐扬起。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前几日还在和郭嘉商议,用什么方式出兵荆州好。
而这第三封信来信之人,出乎他的意料,竟是刘琮、蔡瑁!
甚至信中之字未提庞统抢了襄阳的事,而是求援——
刘表退至江夏,孙权亲提水陆五万大军,从柴桑出兵,沿长江杀向江夏。
而刘表麾下文武,因为那夜刘琦、刘琮之事,彻底撕破脸皮,抢夺兵权。
内忧外患,二人无奈这才写信求援。
思索间,已行至温侯府门前。
深更半夜的,张澈敲了好久的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只能扯开嗓子,大吼一声: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
片刻后!
温侯府大厅内!
吕布须发戟张,双目喷火,咬牙切齿,对着张澈咆哮:
“张!明!煜!”
“我拿你当兄弟,你馋你嫂子?”
“哥哥哥,玩笑,玩笑耳!”
张澈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躲到典韦身后,嘴里飞快解释:“有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玩笑?”
“我让你玩笑!”
吕布根本不听,拳头带着恶风就砸了过来。
典韦急忙双手死死抱住拳头,帮腔道:
“俺哥真没有馋嫂嫂,真有大事……”
吕布被两人按着胳膊,胸膛剧烈起伏,呼气如蛮牛,咬牙切齿道:
“张明煜!”
“今日你不给某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某与你割袍断义!”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谁家好人深更半夜在别人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扯着嗓子在门外喊“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说,深更半夜,鬼嚎什么?”
“还…还那般胡喊!”
张澈见吕布好歹肯听了,连忙赔着笑脸,凑上前道:
“兄长息怒,真是天大的急事!”
“江东孙权,发水陆大军五万,进犯荆州江夏。”
“荆州遣使星夜求援,小弟接到消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兄长你这天下无双的飞将!”
“这等大战,岂能少了兄长擎天驾海之勇?”
“这才连夜来请,够不够兄弟?”
本来想着没人开门,这次出此下策。
谁知道吕布这玩意儿跟吃了炸药一样,光着身子,二话不说,拎着方天画戟就砍。
还好他带了典韦,二人将吕布摁到雪地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了方天画戟。
“打仗?”
听到打仗,吕布眼睛顿时亮了,也不管张澈满口胡诌,急声问道:
“此言当真?何时出发?”
干貂蝉当然有意思,但干敌人更爽!
张澈一本正经:“千真万确,十万火急!”
“你在此候着,某去去就来!”
吕布转身就往后院冲,跑了两步又猛地回头,指着张澈鼻子恶狠狠补充:
“还有,再敢打你嫂嫂注意,某认得你,某的画戟可认不得你!”
……
片刻后!
“救兵如救火,走!”
吕布顶盔贯甲,全套披挂整齐,单手拖着方天画戟大步而来。
吞金兽面甲,连环唐猊铠,猩红百花袍,端的是威风凛凛,杀气盈野。
但你要是细看,还能看能看到脸侧边,新增了一抹胭脂痕。
张澈差点笑出声来,试探道:
“也不是…太急。”
“要不…兄长先办正事,明日一早出发?”
“张明煜,真当我不敢劈你?”
“看戟!”
“别别别,走走走,现在就走!”
三人吵吵闹闹,推推搡搡,向城外而去。
却没察觉,身后不远处阴影中。
一道身着火红劲装、腰悬长剑、背负长枪的窈窕身影,望着三人背影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