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密营中!
趁着荆州军和江东军焦灼,探马如流水般悄然而出,又悄然而归。
将长沙城下每日的战况、江东军营地布置、巡逻规律乃至士卒疲态,事无巨细呈报于张澈案前。
“江东军连日猛攻,士卒皆疲,锐气已堕其三。”
张澈指尖点着舆图上江东军的连绵营寨,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其主力尽集于城东、城南,日夜仰攻。”
“西北方向虽有布置,不过为提防可能的援军,守备远不如正面森严。”
他顿了顿,举起烛火:
“至于后方粮草囤积之所,依山傍水,看似稳妥,却因连日军务倥偬,巡哨不免松懈。”
“让蔡瑁大军正按计缓行,旌旗招展,动静不小,足以吸引孙权耳目。”
“我等破局,当在其最松懈处下手。”
烛火摇曳,将江东大营后侧照的火红:
“今夜,轻甲袭其粮营,焚其积聚!”
“妙!”
吕布眼中凶光大盛,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激得尘土飞扬:
“早该如此!”
“某为先锋,叫那碧眼小儿断炊!”
典韦一屁股挤开吕布,闷声道:
“俺去!”
高顺虽未言语,但眼中战意盎然。
张澈目光扫过三位跃跃欲战的绝世凶将,微微蹙眉。
手下猛将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派谁去?
吕布勇冠三军,但性如烈火,恐贪功冒进。
典韦悍不畏死,却呆头呆脑,冲锋陷阵可以,突袭纵火这等精细活计还是算了。
高顺沉稳,却有些木讷固执,此番孤军深入,以寡凌众……
沉吟片刻,张澈忽然展颜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肆意狂气:
“罢了,何必抉择。”
“贼势虽众,我视之如土鸡瓦狗。
“今夜,我等亲自走一遭,叫江东鼠辈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破阵摧锋!”
此言一出,几人齐刷刷放声大笑起来。
以张澈、吕布、典韦、高顺为核心,辅以八百陷阵营死士。
这等阵容,足以横推一切强敌。
是夜,月暗星稀!
正是杀人放火天!
江东大营,除了正面城墙方向依旧灯火通明、杀声隐隐,大部分营区已陷入沉睡。
连续多日强攻,早已榨干了精力,就连巡逻队也带着浓重倦意。
而西北方向,警戒稍严,提防蔡瑁大军突袭。
至于后方靠山临水的粮草大营,只有稀稀拉拉的哨火和偶尔走过的巡队。
他们全然不知,一支兵马正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东南深林潜出,悄无声息绕过主战场,迂回至他们大后方!
张澈一马当先,青冥镇岳枪在手,盗骊马四蹄裹着厚布。
身后陷阵营人衔枚,马裹蹄,陌刀缚于马侧,猫腰前行……
“东南角,巡哨间隔三十息,两队交叉。”
很快,高顺快步返回,低声回报。
“够用了。”
张澈微微颔首,提前长枪,努了努嘴:
“兄长,上!”
吕布早就即刻难耐,低笑一声,双腿夹紧赤兔马,一道红色闪电骤然窜出!
“呼——”
方天画戟划出一道弧光,辕门处两名正在打哈欠的哨兵甚至没看清来物,头颅已经飞起!
“敌袭——”
一直等吕布挑飞拒马,冲进营中,警报才终于响起。
“陷阵营,凿穿!”
然而但为时已晚,张澈清喝一声,青冥枪前指。
“轰——”
八百陷阵营闻令而动,狠狠撞入营中。
陌刀出鞘,寒光成林,所过之处,帐篷撕裂,栅栏破碎。
试图阻拦的江东士卒如同纸糊般被劈开、撞飞!
“放火!”
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士卒将早已备好的火油罐四处抛掷。
火箭随之如飞蝗般射向粮囤、草料堆!
“轰隆!”
“噼啪!”
烈焰冲天而起,干燥粮草遇火即燃,火借风势,迅速连成一片!
橘红色火光映亮半边夜空……
“何方贼子,安敢袭我粮营?”
混乱中,一声怒吼。
只见凌操衣衫不整,提刀冲来,身后跟着一群仓促集结的亲兵。
白日攻城受挫,心中本就憋闷,此刻见粮营火起,更是惊怒交加。
“蝼蚁!”
吕布正杀得兴起,见有敌将冲来,不惊反喜,赤兔马快如闪电,瞬间迎上。
方天画戟化作霹雳,直取凌操!
凌操挥刀急架,只听“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手中大刀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荡开,虎口崩裂!
还没来得及变招,吕布第二戟如毒龙出洞。
戟尖自下而上,轻易挑开凌操护心镜,贯胸而入!
“呃啊——”
凌操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得看着透胸而出的戟刃。
被吕布单臂高高挑起,旋即重重砸在地上。
“将军!”
见到凌操惨状,周围江东兵骇然尖叫,愈发混乱。
吕布斩杀凌操,豪气更盛,画戟一指远处未着火的营区:
“贤弟,一鼓作气,烧光粮草,生擒孙权!”
张澈左手握剑,右手提枪,杀的不亦乐乎。
目光扫过已然大乱、哭喊救火的两片粮营,又望了望远处被惊动、有兵马喧嚣集结而来的江东主营方向。
粮草被焚,军心必乱。
孙权若见粮尽,或许会选择孤注一掷猛攻长沙,或许会…干脆退兵?
退兵?
那岂不是让刘琮坐收渔利?
让这场好不容易点燃的荆南之火,这么快就熄灭?
渐渐的,一个更符合他全局谋划的念头升起。
“不!”
张澈抬手制住跃跃欲试的吕布,嘴角上扬:
“火候已到,不必烧尽,给留些念想!”
说罢,调转马头,青冥镇岳枪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陷阵营,撤!”
“啥时候这么讲究了?”
吕布一愣,大为不解,看着还有大片粮仓完好,心痒难耐。
但见张澈已经冲出一箭之地,悻悻一挥戟,扫飞两个试图靠近的江东兵。
月牙小戟勾住地上的凌操尸体,拨马跟上……
孙权从睡梦中被亲卫慌乱唤醒,等赶到粮营,看着遍地的狼藉,气的浑身发抖。
“主公,公烈(凌操)…死了!”
周泰甲胄上满是烟尘血污,低着头,语气有些沉重。
“尸体呢?”
“被敌军带走了!”
“哪家的敌军?”
“不…不知道!”
孙权两眼一黑,深深吸了口气,压着怒火:
“全军戒严,各归营垒,无令不得擅动!”
“立刻清点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