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
张澈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张绣:
“你留下领军,以防万一,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张绣虎躯一震,重重抱拳:
“主公放心!”
“憨子、子龙!”
张澈青冥镇岳枪一挺,盗骊马长嘶一声,直冲战场!
典韦咧嘴一笑,双戟在手,紧随其后。
杀人,可比留下监督姑奶奶轻松。
赵云亦是银枪一抖,白马如龙,瞬间追了上去。
三骑宛如三支离弦之箭,扎入混乱的战场!
吕玲绮勒马原地,看着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冲入敌阵。
青冥镇岳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色游龙,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敌兵倒下。
每一次横扫,必有一片人仰马翻。
典韦双戟开阖,如虎入羊群,沾着即死,碰着即亡。
赵云银枪如雪,枪尖点处,血花绽放,干净利落。
三人招式各有千秋,在乱军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而吕玲绮的目光,却只追着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策马冲杀的样子,比在洛阳时,又凌厉了几分。
年初偷偷听到吕布和张澈要去打架,正好她整天闷在府里,无聊的要死。
灵机一动,偷偷跟了上去。
怕被发现,离得远远的,一路跟到襄阳。
结果——
跟丢了!
索性自己在襄阳城转悠了起来,玩了个痛快。
直到前几日听说龙骑调动,这才又悄悄缀了上来。
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可不知怎滴,目光总是不自觉往那个人身上落。
看着张澈在乱军中大展神威,枪法凌厉,身姿矫健,嘴角竟不自觉弯起一道弧度。
那弧度,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幸福……
“还挺好看的。”
不知不觉,轻声嘟囔了一句。
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脸微微一红,连忙别过头去。
“呸呸呸,吕玲绮你想什么呢!”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重新板起脸,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看。
她和董白可是最好的朋友!
二人郎才女貌,董卓甚至为此以身入局,她可万万不能瞎想。
可是那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道玄青色的身影上飘……
……
战场上,吕布终于杀得尽兴了。
勒马停在一地尸骸之间,方天画戟杵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满身的血,全是敌军的,没有一点是自己的。
杀了孙辅、孙贲,又砍了不知多少小卒,胸中那口恶气总算消了大半。
扭头看向正杀得兴起的张澈,咧嘴一笑:
“这狗东西,枪法倒是又长进了不少,直追自己。”
不过随即,又板起脸,冷哼一声:
“哼,瞒我的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张澈装作没听见,目光扫向战场。
两千庐陵守军,被四个人杀成了溃军。
没错,就四个人!
张澈、吕布、典韦、赵云。
四骑入阵,如虎入羊群,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踩踏致死者,比刀劈箭射的还多。
大部分狼狈而逃,头也不敢回。
少数腿软的,直接跪在地上,兵器一丢,双手抱头,瑟瑟如雏鸡。
“呼——”
张澈也杀尽兴了,收起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几十个守军,恶趣味涌上心头:
“有没有管事儿的,吱一声!”
话音落下,降军中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百人将模样的人小心翼翼抬起头。
满脸堆笑,却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张了张嘴:
“吱——”
张澈先是一愣,随即就被逗笑了。
“踏马的!”
笑骂一声,抬手指着那百人将:
“二等兵甘,起来说话!”
百人将如蒙大赦,膝盖在地上蹭了两步,对着张澈“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爬起来,转身又“哐哐哐”,朝着吕布磕了三个。
再转身,“哐哐哐”,给典韦磕了三个。
再转身,“哐哐哐”,给赵云磕了三个。
一连十二个响头,磕的额头流血,楞是一声没吭。
磕完,才小心翼翼起身站到一边,垂手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张澈懵了?
吕布懵了?
典韦和赵云也懵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才憋到喉咙里的狠话,这会儿全咽了回去。
“憨子!”
张澈回过神来,失笑摇头,对典韦挥了挥手:
“其余没用的,都杀了吧!”
典韦“哦”了一声,提起双铁戟,迈步走向那群降卒。
戟光闪过,血雨纷飞!
几个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往远处跑的,被吕布顺手摘下宝雕弓,“嗖嗖嗖”几箭。
箭箭爆头,一个都没跑掉。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归于沉寂!
张澈始终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转过身看向那个又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百人将。
蹲下身,和颜悦色,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别紧张!”
闻言,百人将抖的更厉害了。
“你很聪明,本侯喜欢聪明人。”
张澈也不恼怒,伸手将其扶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土,笑容愈发温和:
“帮本侯带封信给孙权小儿,如何?”
百人将哪里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一会笑呵呵的,一会就是都杀了。
愣了一瞬,随即腰一弯,头一点,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侯爷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
“小的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侯爷的,侯爷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侯爷让小的撵狗小的绝不追鸡!”
好久没听到杨松拍马屁,张澈被这一串话说的浑身舒坦,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先下去吃饭,吃饱了再吩咐。”
百人将千恩万谢,被赵云带了下去……
……
张澈则寻了一处空地,径直蹲下。
望着眼前空白的信笺,不由犯起了难。
怎么写呢?
骂他?太俗!
威胁他?太没意思!
求饶?那是不可能的!
忽然,一阵春风吹来,眼睛顿时一亮。
提起笔,歪歪扭扭写下十三个大字:
【锁二乔于鹛邬兮,乐朝夕之与共】
写罢,端详片刻,满意点头。
又提笔,在末尾附上七个小字:
【灞陵侯张澈书】
还是觉得不过瘾!
挠了挠头,又提起笔,在信笺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
帽子!
对,帽子!
不是普通的帽子,是一顶帽檐宽得能遮住半张脸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帽子。
画完,随手抓了把地上的绿草,在掌心搓了搓。
挤出草汁,小心翼翼涂在那顶帽子上。
绿得发亮!
绿得晃眼!
绿得让人一看就血压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