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道!
江东军营!
一万兵马忙碌起来,热火朝天。
老将程普亲自督阵,将营寨选在丹阳道最窄处。
依山傍道,背靠丘陵,面朝开阔。
营寨前,三道拒马阵层层叠叠。
每一道拒马皆以粗木削尖,深深钉入土中,缝隙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拒马阵后,是三道壕沟。
宽一丈、深八尺,沟底埋着削尖的木桩。
壕沟之后,才是营寨的寨墙。
以粗木为栅,夯土为基,寨墙上布满箭垛,弓弩手严阵以待。
寨墙左右,延伸至两侧山脚,彻底封死了这条通道。
程普拄着铁脊蛇矛,沿着防线走了一遍,不时停下来指点:
“此处拒马间距过大,再加密一排。”
“弓弩手分作三队,轮番射箭,不得停歇。”
“壕沟前挖些陷马坑,上面覆以草席,撒上浮土,看不出来的那种……”
“……”
每一条指令,细致入微,滴水不漏。
凌统跟在身后,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佩服。
他原以为的打仗就是两军对垒,冲杀一场,胜者为王。
今日见程普这般布置,方知战场之上,竟有如此多的门道。
“老将军……”
“嗯?”
凌统终于忍不住了,试探问道:
“您说,张贼那五千龙骑,当真冲不进来?”
程普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目光里有老将的沉稳,也有对后辈的期许:
“公绩,我问你,骑兵最怕什么?”
凌统认真想了想:“弓弩?拒马?壕沟?”
“都对,但都不全!”
程普缓缓摇头,嘴角含笑:
“骑兵最怕的,是冲不起来!”
说着,抬手指向远处三道拒马阵:
“你看那拒马,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骑兵若冲进来,撞上第一道拒马,马便废了。”
“侥幸冲过,第二道拒马等着他。”
“再冲过,还有第三道。”
“三道拒马之后,是壕沟,战马跃不过去,只能下马。”
“下马之后,便要面对我军的长枪阵、弓弩阵!”
程普顿了顿,目光沉静:
“我南征北战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骑兵多了,西凉铁骑、并州狼骑……”
“没有一个,能在这样的布置面前全身而退。”
“你日后独自领军,对上骑兵,亦可如此!”
凌统听得心潮澎湃,狠狠点头:
“老将军放心!”
“末将愿守第一道拒马,与张贼决一死战!”
“不急!”
程普连忙按住凌统肩膀,叹了口气:
“第一道拒马,我自有安排,你去守第二道壕沟,那里更需要你。”
凌统虽然对不能在最前面厮杀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这是程普的安排,不敢违拗,只能抱拳领命:
“末将领命!”
程普看着凌统离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孩子,报仇心切。
勇则勇矣,却太容易冲动。
但愿经此一役,能真正成长起来,挑起军中新一辈的大梁……
……
傍晚,夕阳西沉!
丹阳道的营寨,已初具规模。
三道拒马阵、三道壕沟、一堵寨墙,将条通道封的严严实实。
程普站在寨墙上,望着远处渐沉的血色残阳,久久不语。
身后,凌统大步走来,满脸兴奋:
“老将军,一切就绪!”
“张贼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程普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凌统见状,满头雾水,凑上来顺着程普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官道尽头,暮色苍茫,空无一人。
“程老将军,您在看什么?”
程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在想,那张澈,真的会来吗?”
凌统一愣,不明所以:
“他一路杀过来,不就是冲着吴郡去的?”
“丹阳是必经之路,他怎么可能不来?”
“是啊,必经之路……”
程普眉头紧皱,喃喃道:
“可他若来,便正中老夫下怀。”
“以他的才智,难道看不出这里有埋伏?”
凌统一心想着为父亲凌操报仇,哪儿懂这么多弯弯绕绕,挠了挠头:
“也许…他太狂了,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程普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只是静静望着远方,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忧色……
……
一张口难说两家话!
数日之后!
龙骑大营,灯火通明。
张澈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丹阳郡的舆图。
吕布凑过来,指着图上那条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丹阳道:
“贤弟。”
“斥候来报,程普那老匹夫在丹阳道设了三道拒马、三道壕沟,把路封得严严实实。”
“看这架势,是要跟咱们玩硬的!”
张澈怔怔盯着舆图,没有答话。
吕玲绮凑过来,眨巴着眼睛:
“喂,王八蛋,能冲过去吗?”
张澈抬起头,自动忽略‘王八蛋’三个字,唇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冲?”
他自问自答,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冲?”
吕玲绮一愣:“那你……”
张澈没有解释,将舆图缓缓合上,望向帐外,嘴角笑意愈发深沉,对着赵云、张绣招了招手:
“子龙、文锦,竖起大旗,埋锅造饭,让对面那老匹夫看看,咱们今夜过得有多舒坦。”
赵云先点头应下,这才发问:“主公,此举何意?”
“吃饱喝足,丑时行动!”
张澈豁然起身,手指点在舆图上,画出一条蜿蜒曲线:
“偃旗息鼓,轻装简行,入山林绕太湖南侧而过——”
“直取吴郡!”
吕布眼睛顿时一亮,猛地凑过来。
盯着舆图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
“那老匹夫把路堵得严严实实,以为咱们只能撞上去。”
“结果咱们从山里头绕过去,直接抄他老家!”
典韦蹲在一旁啃着干粮,瓮声瓮气附和:
“阿巴阿巴!”
张澈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插科打诨,只是看向赵云、张绣:
“行此路可有困难?”
赵云虎躯一震,重重抱拳:
“主公放心,龙骑最早便是在汉中山林中操练,山地行军,轻车熟路。”
张绣同样跟着点头,保证道:
“太湖南侧虽有山林,却并非险峻绝壁,轻装简行,一日一夜可过。”
“好!”
张澈抽出青釭剑,环视帐内:
“传令下去,全军饱餐,养精蓄锐。”
“丑时出发,不许点火,不许喧哗,马蹄裹布,人衔枚。”
pS:兄弟们抱歉!
今天又喝多了,赶不上时间了,发晚了,见谅!(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