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
赵云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若是节约开支,最多可撑八日!”
张澈微微颔首,一拍案几,下了决断:
“好!”
“这几日我们几个轮番守营,严加提防,静观其变!”
闻言,吕布、赵云虎躯一震,抱拳而退。
张澈在帐中坐了许久,肩窝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低头看了看缠满麻布的肩头,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休整了片刻,抖擞精神,大步出帐,认真环视起周围……
……
而对面江东大营,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内,众将分列而坐,气氛低到冰点,连呼吸声都压的极低。
“主公,要不…袭营?”
周泰腿上裹着厚厚的麻布,血迹还在丝丝往外渗。
撑着案几站起身,满脸狠辣:
“末将愿为先锋,率两千精锐袭营,趁夜杀他个措手不及!”
孙权抬起头,看着浑身是伤的周泰,缓缓摇了摇头:
“幼平重伤之躯,不宜再战,还是算了吧!”
事到如今,接连损兵折将,他已经不想再看到麾下任何一人战死。
周泰却急了,一把推开扶他的亲兵,须发戟张,声若洪钟:
“末将伤不过腿,尤能上马血战!”
“主公若是不信,末将这就去牵马,当着主公的面杀几个龙骑回来!”
“周将军,稍安勿躁!”
左侧站出一名青衫文士,伸手拦住激动的周泰。
此人面容清瘦,目光沉稳,正是江东吴郡四大姓之一顾氏,吴郡郡丞、蔡邕高徒——
顾雍!
“敌军客场作战,粮草最多不过十日。”
“且深入我境,后方无援,已是瓮中之鳖!”
顾雍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
“何必急于一朝一夕?”
“待敌军粮草耗尽,军心自乱,不战自败。”
“届时以逸待劳,岂不更好?”
周泰闻言,稍微冷静了些。
喘着粗气,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重重坐回原位。
孙权同样觉得顾雍言之有理,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众将,一字一句冷冷下令:
“传我将令!”
“众将各守一方,合围张澈,一只蚂蚁都不许爬出去!”
“待其粮草耗尽,公瑾、鲁肃率军回援之时,内外夹击,叫其死无葬身之地!”
“另外——”
孙权看着挂在墙上的弯弓,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每隔两个时辰,弓弩、投石,给我往敌军营寨里砸。”
“砸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睡不安稳……”
……
果不其然!
当天夜里,凄厉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巨大的石块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龙骑大营。
好在中间隔着陷马坑、拒马桩等重重机关,隔得太远。
投石最多砸到营门口的位置,便轰然落地,砸出一个个深坑。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那接连不断的轰隆声,震得地面发颤。
吓的战马嘶鸣不止,连连刨蹄。
龙骑将士们折腾了大半夜,才好不容易安抚好受惊的战马……
往后两日,依旧如此!
江东军也不攻,只是仗着地利,不断袭扰。
白天,弓弩手轮番登上望楼,朝营寨放箭。
箭矢落在地上,钉得密密麻麻,无处下脚。
夜里,投石车准时开工。
轰隆隆砸上半个时辰,然后偃旗息鼓。
等龙骑将士刚合眼,又来一轮。
每隔两个时辰一轮,比打更的还准时。
龙骑起初还戒备森严,后来渐渐对这些袭扰都产生了抗性。
看着落在营前的巨石,面无表情继续巡逻。
甚至有胆大的,直接坐在石头上啃干粮……
如此,一连过去五日!
军中粮草,渐渐消耗殆尽。
每日三顿干饭,变成了一干两稀。
龙骑虽然没有怨言,依旧照常巡逻。
可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在一点点往下掉。
那股子死气,渐渐在军中弥漫开来。
张澈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每日坐在帐中发呆。
有时对着舆图一看就是半天,有时盯着帐顶出神……
“贤弟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吕布最先沉不住气,急得上蹿下跳:
“算为兄踏马求你了,再等下去,粮草耗尽,军心涣散,不战自败!”
原本跟着张澈横扫江东数郡,他是真的爽了。
一路摧城拔寨,所向披靡,多痛快?
可现在呢?
身陷重围,四面楚歌。
江东军天天在外头叫嚣辱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他吕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偏偏张澈跟个木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不进,也不退!
吕玲绮那丫头也不知道跟典韦跑哪儿瞎混去了,这么多天连个消息都没有。
赵云和张绣也轴,让二人劝说张澈,二人一副大不了和张澈一起死的模样。
他现在是一个脑袋三个大,恨不得绑了张澈,杀出重围。
“哈哈,兄长,这就沉不住气了?”
原本坐着发呆的张澈,突然抬头哈哈一笑。
吓的吕布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
“能沉得住气才怪!”
吕布翻着白眼,一把将张澈拉回主位,没好气的一屁股坐下:
“我当年和文优两个,答应了义父,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
“如今这局面,你若有个闪失,叫我九泉之下,如何面对义父?”
张澈嘴角一抽,看着吕布那张难得正经的脸。
平日里张狂的没边,此刻眼中竟有一丝藏不住的忧色。
伸手拍了拍吕布肩膀,豁然起身。
整个人气势大变,像是换了个人。
“子龙!”
赵云应声而入:
“末将在。”
张澈目光如电,一字一句:
“传我将令!”
“今夜叫兄弟们养精蓄锐,明日寅时集结,向后冲杀!”
此话一出,吕布“嗖”的站了起来,一把拍在张澈肩膀上,哈哈大笑: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贤弟!”
“明日为兄替你打头阵,杀出重围!”
“待回到洛阳,为兄调集并州狼骑,踏平江东,给你出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