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战场上,杀声震天。
张绣一马当先,虎头枣金枪舞得密不透风。
枪尖点点寒芒,似梨花绽放,如繁星坠落,又好像群鸟起舞——
正是和赵云同出一门,童渊亲传的百鸟朝凤枪!
江东军蜂拥而上,却无人能近身三丈之内。
“小儿休走,吃我一枪!”
徐盛挺枪来战,张绣枪尖一抖,虚晃三朵枪花。
徐盛只觉眼花缭乱,举枪格挡,却挡了个空。
再回过神,虎头枣金枪已经刺向肋下!
“嗤啦”
甲叶崩飞,徐盛闷哼一声,连忙避开锋芒。
“文向(徐盛字)莫慌,丁奉来也!”
丁奉从侧翼杀来,大刀抡圆,当头劈下。
张绣头也不回,虎头枣金枪反手一撩,枪杆崩开刀刃。
枪尖顺势横扫,见丁奉欲挡,猛地抽枪,由横扫变为凤凰乱点头。
“铛铛铛!”
丁奉连忙举刀,虽然挡下了攻势。
可头盔被挑飞,发髻散落,披头散发,狼狈而逃。
两员悍将,竟被一人逼退!
龙骑紧随其后,长枪齐刺,将试图堵截的江东军杀得人仰马翻。
铁蹄踏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嚎声此起彼伏。
张澈跟在阵中,闲庭信步。
青冥镇岳枪偶尔刺出,挑翻两三个漏网之鱼。
他几乎没怎么出手,只是冷眼看着四周的厮杀,目光时不时扫过后方。
吕布和赵云殿后!
方天画戟横扫千军,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雾。
龙胆亮银枪如灵蛇出洞,枪枪夺命,无一虚发。
江东军追上来一批,倒下一批。
再追上来一批,再倒下一批!
杀的江东军心惊肉跳,胆寒魂飞。
可他们又不敢退。
身后,是孙权的将令——
“后退半步者,斩!”
……
突围战,从寅时杀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从墨黑杀到天边染上金边。
龙骑一路冲杀,硬生生从重重围困中撕开一条血路!
身后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来路。
龙骑暗红战袍又添新血,不少人枪杆都杀的发烫。
终于!
前方豁然开朗!
张澈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黄盖的旗帜、程普的旗帜、韩当的旗帜等等,密密麻麻,穷追不舍。
可他们还是冲出来了,以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之姿!
四千余龙骑,一场突围,仅剩三千。
将士们喘着粗气,有人直接趴在马背上,有人低头擦拭枪上的血迹,有人回头看着那片尸山血海。
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冷冰冰的杀意。
“哈哈,贤弟,成了!”
吕布扛着方天画戟策马上前,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大笑。
赵云也跟了上来,银甲上血迹斑斑,身躯依旧挺得笔直。
张澈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目光一凝。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尘土冲天而起。
各色旗帜混在烟尘中,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
如乌云压顶,山崩地裂。
张澈眯起眼,看着那片尘土,心中明悟。
援兵!
孙权从后方建安各郡县调来的援兵到了!
张澈回头看了眼一窝蜂涌来的追兵,又看了看远处的尘土,咧嘴一笑。
笑容有三分疯狂,三分狰狞,还有四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退?
他从来没想过要退!
至于不退,为什么奋力突围?
张澈猛地勒住战马,盗骊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青冥镇岳枪调转枪头,斜指苍穹。
“变幻阵型!”
张澈声音沉闷,如惊雷滚过长空:
“呈紧密方阵,左右散开!”
龙骑虽然不解,但依旧闻令而动。
迅速变换阵型,散成一片整齐的方阵。
“掉头!”
张澈满眼癫狂,枪尖一转,直指后方穷追不舍的江东军:
“压过去!”
“没我将令,后退者死!”
吕布虎躯一震,好不容易杀出来,又要杀回去?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不由瞪大眼睛:
“贤弟,你——”
“张绣!”
张澈也不理会,径直打断,厉声下令:
“你殿后,护住尾部!”
张绣摔掉手上血珠,横握虎头枣金枪,挡在前面。
四千龙骑,齐齐调转马头,长枪如林,指向来路。
张澈一马当先,青冥镇岳枪斜指前方,嘴角勾起一抹狂笑:
“兄弟们,跟紧脚步,再杀一场!”
话音未落,盗骊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那漫山遍野涌来的追兵冲杀而去!
四千龙骑心怀死志,紧随其后,怒吼声震天动地:
“杀——”
……
远处!
尘土中,建安各郡的援兵正疾驰而来。
看着没有逃,没有退,反而掉转枪头,背对他们杀回去的龙骑。
为首那员将领,傻傻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打法?
好不容易冲出来,怎么又掉头杀回来?
……
江东中军大营,望楼上。
孙权远远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见张澈没有逃,反而杀了回来,双手攥紧栏杆,指节捏的咯吱作响。
“张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闯……”
……
而此刻的黄盖,正一马当先,率军紧追不舍。
他身后,徐盛、丁奉二将各领本部兵马,呈扇形散开追击。
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韩当、朱治等部,两万余江东军漫山遍野,喊杀声震天。
追了两个时辰,黄盖虽然疲惫,眼中却燃着火。
张澈这贼子,终于要跑了!
只要咬住不放,等各郡援兵赶到,前后夹击——
此仇可报!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黄盖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道暗红色洪流,竟然停住了。
非但停住,还在迅速变换阵型。
散开,掉头,长枪如林,指向他们!
下一秒,那洪流竟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朝他们迎面冲来!
“嘶——”
黄盖倒吸一口凉气,脑中“嗡”的一声。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没见这样的打法。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不赶紧逃命,反而掉头杀回来?
张澈疯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身后已是一片大乱。
“敌袭、敌袭!”
“龙骑杀回来了!”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跑了吗?”
“……”
两万余江东军追了许久,本以为胜券在握,正撒开丫子猛追。
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跑不动了,阵型散的不成样子。
“快!”
“散开阵型,御——”
黄盖须发戟张,铁鞭挥舞,嘶声厉喝。
他太清楚了,这种追击阵型…连阵型都算不上。
对付溃兵还行,可对上龙骑这等百战精锐,没有施展空间,就是一场屠杀!
必须散开,给后面的人留出结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