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张澈一马当先!
嘴角噙着笑意,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疯了?
他可没疯,反而无比清醒!
这几日发呆,不是在等死,是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滔天因果,谁来背?
吕布不行,那是出生入死的手足兄弟。
赵云不行,从他一无所有就紧紧追随。
张绣也不行,自张济死后就一路跟随他,忠心耿耿,从无二话。
思来想去,能背这个因果的,只有他自己。
也让孙权好好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究竟是什么滋味儿!
方才突围,他就跟在后面,没出什么力。
身上虽然还带着一些伤,早已不痛不痒。
看着最前头两名试图抵挡的江东军校尉,青冥镇岳枪左刺右挑:
“噗!噗!”
一连刺死两人,鲜血溅了满脸。
张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越发疯狂。
暴喝一声,声音压过漫天喊杀:
“兄弟们!”
“稳住阵型,给我推过去!”
吕布、赵云一左一右,并驾齐驱。
身后,四千龙骑齐声怒吼。
以无敌之姿,狠狠撞向江东军阵!
“轰——”
一个接触,江东军人仰马翻!
“糟了!”
黄盖看着那道玄青色身影,在阵中左冲右突,心沉到了谷底。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张澈不是疯了!
他是早就想好了,要杀一个回马枪。
趁江东军追击疲惫、阵型散乱的时候,杀一个回马枪。
然后,后面的事,他不敢想了……
“散开,快散开!”
程普跟在一旁,声嘶力竭,铁脊蛇矛砸翻两个慌乱亲兵,吼道:
“传令各部,就地结阵!”
“不准退,不准乱!”
可战场上一片混乱,他的声音瞬间淹没在惨嚎和金铁交鸣声中。
对面,龙骑已经杀穿了第一层,正朝第二层冲来。
张澈一马当先,青冥镇岳枪左刺右挑,枪枪夺命。
吕布、赵云分列左右,方天画戟横扫千军,龙胆亮银枪如灵蛇出洞。
江东众将远远看着那三道身影,无一人敢上前。
他们十四人围攻张澈一人,被杀了三个,废了两个,人人带伤。
那一战,把他们胆子都杀破了。
现在张澈身边还跟着吕布和赵云。
一个天下无双的飞将,一个浑身是胆的龙骑统领。
谁敢上?
谁上谁死!
“放箭,放箭射他们!”
徐盛捂着肋下的伤口,嘶声怒吼。
可弓弩手早就在混乱中被冲散了,零星几支箭矢飞出去,被吕布随手拨落,连皮毛都伤不到。
龙骑以方阵铺开,如一道移动的铁墙,悍然推进!
挡在前面的江东军,有的被长枪刺穿胸膛,有的被方天画戟扫断腰杆。
有的躲过了兵器,却被钉着马蹄铁的马蹄踏碎胸膛。
铁蹄踏在人身上,骨骼碎裂声闷响如雷。
鲜血从嘴里、鼻子里、伤口里一股脑涌出来,混着泥土,糊成暗红一片。
侥幸没死的,瘫在地上哀嚎。
下一瞬,就被后面的马蹄踩过,再也发不出声!
惨嚎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兵器撞击声,汇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鲜血浸透泥土,踩上去黏腻腻的,马腿上都糊满了血泥。
在这般人间炼狱,一面倒的屠杀下——
终于!
有人崩溃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扔了兵器,掉头就跑。
这一跑,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江东军扔下兵器,疯狂向后逃窜。
“不准退,不准退!”
程普挥舞铁脊蛇矛,一连捅翻数个逃兵,厉声吼道:
“后退者,斩!”
可生死关头,没人听他的了。
前有龙骑屠杀,后有督战队砍头。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万一跑的快,跑出去了呢?
人挤人,人推人,人踩人。
一名士兵,在后退中不慎腿软摔倒。
瞬间,就被无数只脚踩过,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被挤倒在地,绝望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却被同伴一脚踩在脸上,骨骼碎裂和惨叫声声淹没在混乱中……
踩踏而死者,比龙骑杀的还多。
黄盖、程普、徐盛、丁奉、韩当、朱治等将,被溃兵裹挟着,身不由己向后退。
哪怕他们厉声呵斥,挥刀砍杀。
可溃兵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挡不住。
“站住,都给本将站住!”
韩当须发戟张,一刀砍翻两个逃兵。
可更多的逃兵从身边涌过,撞的他战马趔趄。
丁奉不慎被溃兵撞下马,险些被踩死。
最后在朱治的帮助下,拼了命才爬上一匹惊马。
黄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卫营被冲散,那些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兄弟,在溃兵潮中挣扎、摔倒、踩成肉泥……
远处!
张澈勒住战马,看着前方溃败的江东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也不急着追杀,青冥镇岳枪一挥,龙骑放缓速度,开始排开阵型。
方阵变成横阵,四千骑一字排开。
如一道铁墙,继续向前横推。
遇到零星的溃兵,长枪刺出,轻松收割。
有人侥幸逃出横阵范围,还没来得及庆幸,龙骑阵中已调转马头。
一队骑兵疾驰而出,弓弩齐发,将那人射成刺猬。
然后那队骑兵重新归阵,继续横推。
就像赶羊!
不,比赶羊还轻松!
有江东军实在跑不动了,跪地求饶。
龙骑看都不看,长枪刺穿喉咙,再度前进。
张澈说了,一个都不留。
他要让孙权知道,惹他的代价是什么……
……
远处望楼上。
孙权从寅时站到现在,水米未进。
此刻眼睁睁看着龙骑铁墙缓缓推进,江东军溃不成军。
那些他寄予厚望的大将们,被溃兵裹挟着不断后退。
整个人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嗯?”
忽然,孙权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高处俯瞰,看清了龙骑推进的方向。
不是往别处。
是往那片满是绊马索、铁蒺藜、陷马坑、拒马桩的空地——
他自己为龙骑布下的天罗地网!
“布嚎!”
孙权脸色狂变,揪住令旗官,厉声吼道:
“传令!”
“快传令!”
“立刻搬开拒马桩、捣毁陷马坑、拆掉绊马索、清扫铁蒺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