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地图
“爷,不对啊!”
杨松一路嘀咕到门外,忽然想起什么。
又折返回来,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那关羽没钱啊,九千两他能拿出来嘛?”
营销方法再好,人家没钱,还是白搭。
“没钱?”
张澈看着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杨松,哭笑不得。
清了清嗓子,高深莫测道:
“也罢!”
“今日我就再教你几招绝学!”
杨松虎躯一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严阵以待:
“爷,您说!”
……
接下来的话,彻底给杨松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先息后本、等额本息、等额本金、先买后付、高利贷、驴打滚……
“行了,你这狗东西浪费我一个下午,快滚!”
一直说到太阳下山,狠狠踹了杨松一脚:
“我还要试验青霉素,没事别打扰我!”
杨松这才从梦中惊醒,整理衣衫,对着张澈郑重磕了三个响头。
传道授业之恩,这礼不重!
然后小心翼翼收起小本本,整个人满面红光,精神焕发,大步流星往外走。
嘴里还喃喃自语,如同入魔:
“桀桀桀,没钱?”
“没钱问题不大,我有,可以贷、可以抵押!”
“不还?”
“那就别怪我让我家王爷上门催收了,桀桀桀……”
张澈靠在椅子上,听着那越来越远的笑声,摇头失笑。
杨松这狗东西,脑子是真好使。
就是路子歪了点!
不过……歪就歪吧。
这年头,歪路子能办成事,就是好路子……
……
往后几日!
汉中王府日日夜夜猴叫不断,凄厉的吱哇声从后院传到前厅,传到街上,传遍洛阳城。
百姓们一开始还以为王府在搞什么邪门仪式,后来才知道,是华佗和张机两位神医在做药。
具体做什么药没人说得清,只知道王府后院的猴子一筐一筐往里抬,出来的都是空笼子。
洛阳城中甚至滋生出了一个全新的职业——
捕猴人!
不少百姓趁着农闲进山抓猴,运气好的一天能抓三五只。
拉到王府门口,杨松照单全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一时间,洛阳周边的猴子闻风丧胆,拖家带口往深山里逃。
百姓们数着铜钱,纷纷称赞汉中王仁德厚道……
至于关羽,这几日一直窝在府上养伤。
后背的伤其实不算太重,那些禁军下手有分寸,毕竟张澈没发话要他的命。
皮开肉绽看着吓人,养几天也就结痂了。
可心里的那道坎,怎么都过不去。
趴在榻上,手里捧着那卷《春秋》,眼睛盯着字,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天章德殿上的事。
太史慈来过一次,苦口婆心劝了良久,被关羽拒绝。
后面徐庶也来了,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转身离去。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这日,关羽正趴在榻上,看着《春秋》。
周仓忽然大步而来,恭敬禀告。
“是何人呐?”
“是个往西域经商的商人,慕名前来拜见,我看了路引,没有问题!”
“请!”
关羽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前往大厅。
很快,周仓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三十来岁,国字脸,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衣着倒是华丽,绸缎袍子,腰佩玉饰,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疲惫,风尘仆仆。
手里拎着一份礼品,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在下王缘,见过关将军!”
中年男子见到关羽,连忙拱手行礼。
态度恭敬却不卑微,透着商人特有的圆润和分寸。
“在下关羽!”
关羽抱拳回礼,二人分宾主落座。
周仓上了茶,退到一旁。
关羽打量着来人,心中暗暗思忖,这人的脸确实陌生,可那口音……
“恕某眼拙,不识阁下面目。”
关羽端起茶盏,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敢问阁下,今日来此……?”
王缘爽朗一笑,拱手道:
“将军不认识我,我可认识将军!”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斩颜良、诛文丑,名震天下;为了兄弟情义,孤身入洛阳;忠肝义胆,章德殿棍棒加身,只为问个缘由……”
关羽眉头微微一挑,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少,也没什么偏颇。
“关将军忠义,在下神往已久。”
王缘似乎没注意到关羽的疑虑,继续道:
“昨日刚从西域经商归来,听闻关将军客居洛阳,这才赶来拜会。”
“不请自来,还望将军勿怪!”
关羽捋须一笑,颔首道:
“关某荣幸,请饮茶。”
这人说话敞亮,态度坦荡,倒不像有什么企图。
王缘也不做作,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又吃了两块点心,赞了几句茶好点心好。
聊了几句西域的风土人情,说了些沿途见闻,倒也有趣。
聊着聊着,王缘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什么似的。
连忙取下背上的行囊,翻找起来:
“对了关将军,听闻将军身体抱恙,在下特意带了些从西域买的良药,内服外用,有奇效!”
一边说,一边从行囊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往桌上一摆。
态度诚恳真挚,不似作假。
关羽目光扫过那些药罐,忽然顿住了。
王缘翻找的时候,行囊口敞开,露出里头三个金丝楠木匣子。
匣子做工精致,雕花繁复,一看就价值不菲。
匣子一角,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金线刺绣的蜀锦。
商人出门,带些贵重物件倒也正常。
关羽收回目光,把桌上的膏药推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不妥。”
王缘又推了回来,脸上带了几分不悦:
“在下四处从商,最是敬重关将军这等忠肝义胆的豪杰,散尽家财结交英雄也是常事。”
“今日偶遇将军,高山流水,一些不值钱的膏药,送就送了。”
“将军这般推辞,莫不是看不起我这低贱商人?”
关羽傲上而不辱下,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不好再推辞。
“既如此…关某愧领了。”
捋须一笑,将膏药收下,问道:
“不知阁下是何方人士?”
“今日赠药之恩,日后必报。”
王缘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眼中浮起几分落寞:
“在下河东人士,自加冠之后,出门奔波生计,至今一事无成,无颜去见乡亲父老。”
“算起来,距上次归乡,已有整整十六年。”
那口音,那神态,那对故乡的眷恋……
关羽心中一动,眼睛微微发亮:
“敢问阁下,家在河东何处?”
“河东解良。”
“解良何处?”
“解良蒲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