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刘协看着眼前的传国玉玺,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
传国玉玺?
这东西怎么会在张澈手里?
当初张澈在宫中枯井捡到传国玉玺,献给董卓。
后董卓死后,张澈收回传国玉玺,又献给自己。
后来又要回去送给袁术,引得曹操、刘备、孙策争抢,孙策甚至为此殒命。
最终曹操夺下,带回邺城,从那之后伪帝刘和以正统自居,封赏群臣……
方才异象太吓人了,他没敢抬头看。
但好端端,怎么会凭空出邺城飞到张澈手中?
“嗯?”
“不对!”
忽然,刘协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
当初张澈将传国玉玺还给他,他欣喜若狂,晚上睡觉都抱着。
那会儿的传国玉玺,模样和现在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次凑近看,还是能发现端倪。
最大的区别,就是五色毫光!
之前那个,虽然洁白温润,但没有这般淡淡光芒。
还有底下沾上的红色印泥,之前那个颜色鲜艳,这个却是层层叠叠……
“陛下,还请收回!”
张澈再度出声,将传国玉玺递前了几分。
与之上前的,还有在场众将和陷阵营。
甲胄铿锵,兵刃寒光刺眼。
李儒、贾诩等文士更是眼神冰冷,嘴角勾着冷笑。
“不妥!”
刘协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滔天骇浪,后退两步,移开视线,声音平静:
“此物既是汉中王所得,理当由汉中王保管。”
“朕自知德不配位,纵然收回,也难以护住。”
“日后就是汉中王之物,不可再说送还之言,否则休怪朕无情!”
坦坦荡荡,肺腑之言。
越想,他越后怕!
如果眼前这个是真的传国玉玺?
那之前那个?
戏弄董卓、戏弄天子、戏弄满朝文武、戏弄天下诸侯。
将整个天下英豪,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等手段、这等胆魄……
刘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转过身去,强迫自己端起帝王威严:
“汉中王,事关重大,还不收好?”
他能从何进、董卓手中好好活下来,甚至上次差点弄死张澈,又岂会是真的傻子?
察言观色,他六岁的时候就会了!
今日在场全是张澈的人,洛阳城也是、京畿也是、并州、凉州、益州、荆州……
自己敢收下,只怕见不到晚上的月亮。
索性就让张澈拿着,自己做个潇洒天子。
“既如此,本王收下了!”
张澈没从刘协眼中看出不该有的东西,也不做作。
小心收好,看向在场文武:
“诸位,此物干系甚大。”
“今日莫名出现在我手中,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望诸位慎言!”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
纷纷摇头,四下张望:
“月亮好圆啊!”
“刚才我怎么晕倒了?”
“蒜鸟蒜鸟,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
张澈看着纷纷飙戏的文武,哭笑不得:
“好了,既然没事,都散了吧!”
众文武闻言不再逗留,纷纷散开。
史官刘昭颤巍巍收起纸笔,神神叨叨往外走,嘴里念念有词:
“历史!”
“见证历史了……”
“啪!”
一个巴掌扇过来,扇的他原地转了一圈。
抬头望去,杨松抱着胳膊站在面前,笑意盈盈。
身后还戳着典韦,凶神恶煞。
“你们…你们……”
刘昭脸色大变,将纸笔死死护在怀里,连连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
杨松活动了一下手腕,摩拳擦掌:
“干什么?”
“老典,上!”
“等等等等!”刘昭腿都软了,“我是史官,秉笔直书,你们不能……”
“谁说不让你直书了?”
杨松笑嘻嘻凑过来,搂住他肩膀,压低声音:
“就是商量商量,刚才那玉玺的事儿……咱能不能不写?”
“那是要写进史书的,后人要看——”
“后人想看的是祥瑞,谁要看真话?”
杨松拍了拍刘昭肩膀,语重心长:
“老刘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典韦在后面“嗯”了一声,瓮声瓮气。
刘昭咽了口唾沫,默默把刚才那几页纸塞进了嘴里。
“哎——!”
……
“奉孝,如何?”
屋内,张澈推门进去,收起了方才那副睥睨天下的气势,又变回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
郭嘉躺在床上,面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然身体还没什么力气,但神识清明,甚至有了久违的饥饿感。
这病拖了一年多,他已经快忘了饿是什么滋味了。
方才外头那些动静和呼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电闪雷鸣,乌云密布,传国玉玺从天而降……
这狗东西为了他,连这种戏码都搬出来了。
郭嘉挣扎着起身,认认真真拱手一拜,脸上再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我郭奉孝大难不死,这条命是你给的。”
“自今日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定会助你张明煜荣登九五,君临天下。”
“若有半句虚言……”
“滚!”
张澈不等他说完,骂骂咧咧打断:
“老子不稀罕你这贱命!”
“抓紧养好身子,等我大婚,你我兄弟畅饮……”
说着说着,张澈忽然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去:
“行了,我先回去了。”
“让二位神医照看着你,按时喝药调理身体。”
说罢,抬脚就往外走。
辛苦没有白费,救回来了。
这狗东西骗他人,骗他钱,还想骗他小珍珠!
回头一定要把他当牛马使唤,往死里用……
郭嘉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眶一红,仰天长叹:
“得此挚友,此生何求?”
一声长啸,目光扫过旁边案几上的酒葫芦,忽然怒上心头。
伸手抓住,高高扬起,重重砸在地上——
“从今日起,戒酒!”
“砰!”
酒葫芦砸在地上,摔成几瓣,酒液蜿蜒流出,满屋子都是酒香。
张澈猛地回头,就看到方才还老神在在的华佗,此刻趴在酒葫芦旁边,满脸痛惜,嘴唇都在哆嗦:
“郭!奉!孝!”
“这是老夫的酒葫芦啊,老夫跟了它二十年的交情!”
郭嘉脸猛地一红,方才涌上来的那点悲壮情绪被这一嗓子冲的七零八落,支支吾吾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认错了……”
“认错?”
华佗把几瓣破葫芦皮捡起来,心疼的直抽抽:
“老夫这个葫芦跟你那个长得一样吗?”
“你那个是圆的,老夫这个是扁的!”
“你那个是红绳系的,老夫这个是黑绳,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