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巨响!
眼前巨石应声而断,裂成两半。
瞬间,江东文武,包括孙权在内,齐刷刷看向刘备。
目光里有惊讶,有忌惮,有不解,有审视。
难不成…此人真能为国除奸,匡扶汉室?
那方才自家主公那块石头……
“哈哈,玄德公好剑法!”
周瑜率先反应过来,按住剑柄,哈哈大笑上前。
笑声爽朗,笑容灿烂,可仔细看,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有些寒冷。
“侥幸,侥幸。”
刘备谦逊一笑,横握双股剑,抬起头挑衅一般看向周瑜:
“莫非公瑾技痒,想比划比划?”
陈到会意,立刻挡在刘备面前,朝周瑜抱拳,不卑不亢:
“久闻周都督精通用兵之道,在下不才,五千白毦军就在江边,斗胆和都督讨教几招!”
“放肆!”
“怕你不成?”
“来啊!”
“……”
江东众将也不是好惹的,程普、黄盖、周泰……
哪个是好相与的?
纷纷抽出佩剑,剑光交错,对峙起来。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空气凝固。
“胡闹!”
孙权脸色大变,厉声呵斥众将,碧眼扫过周瑜,带着几分不满:
“玄德公乃我江东之婿,岂容尔等胡来,还不退下!”
这周瑜,莫不是在存心坏他好事!
要是逼走了刘备,谁来娶浑身伤疤的小妹?
谁来当江东的挡箭牌?
这桩婚事,砸不得!
周瑜垂下眼,叹了口气,默默将佩剑推回鞘中。
今日不杀刘备,只怕日后再无机会。
众将被孙权这么一瞪,纷纷收起剑,让开道路。
“玄德公,请。”
孙权不想多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刘备冷哼一声,收起剑和孙权并肩前行。
走了几步,忽然放缓脚步,语气随意:
“仲谋公,既然国太已入土为安,依备看,还是尽快和孙小姐成婚,缔结盟约,返回寿春。”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孙权:
“否则备不在,手下那些人难以管教,恐寻我心切,胡乱兴兵,生出事端。”
这话说得客气,可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再不让他成婚,那就发兵。
打不过张澈,还打不过一个元气大伤的东吴?
孙权眯起眼睛,盯着刘备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平静。
“行!”
“还请玄德公在城中驿馆准备,三日之后成婚……”
……
一个小小的闹剧,并没有影响众人回城的速度。
刘备走在路上,心里头美滋滋盘算着。
法正那日说得天花乱坠,说孙家小妹美若天仙,肤白貌美,身段婀娜。
他当时半信半疑,如今眼看好事将近,自然信了个十足十。
娶了孙尚香,既能一亲芳泽,又能让孙权投鼠忌器。
到时候在寿春招兵买马,等二弟回来,专心对付曹操、张澈……
他刘备这辈子,总算要熬出头了……
……
孙府,厅堂里烛火通明!
孙权换上一身紫袍,端坐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下方,周瑜、张昭、张纮、鲁肃、程普、黄盖等文武分列两行。
一个个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从墓园回来这一路上,谁都没敢多说话,生怕遭殃。
“主公,开仓之事……何时开始?”
张昭实在忍不住,上前拱手,打破沉默。
因为张澈那一闹,春耕全耽误了。
有些地明明已经播了种,被龙骑的马蹄踩成了烂泥,庄稼汉蹲在地头抱头痛哭。
如今百姓手里没有余粮,更没有余种。
好在江东气候温润,现在发放粮种,再种一波,到冬天之前还能有些收成。
可要是再拖下去……
“不急!”
孙权大手一挥,打断张昭。
张昭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可孙权已经不看他了。
孙权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环视下方。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众人心口上:
“而今天现二日,洛阳刘协,大汉正统,却与国贼沆瀣一气,欺压良善。”
“邺城刘和,乃一伪帝,手握传国玉玺,却为曹操控制,毫无作为!”
孙权顿了顿,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孤决定——”
“江东脱离大汉,自立!”
此话一出,厅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
可孙权愣是没听见、没看见这些动静,声音不容置疑:
“立国号为吴,孤为吴王,国都建业。”
“三日之后昭告天下,速速下去准备!”
说罢,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挥袖离去。
权力!
他要权力!
他要凌驾万万人之上,让张澈也尝尝跪在地上的滋味。
凭什么张澈可以封侯?
凭什么张澈可以以势压人?
一个即将覆灭的大汉,一个德不配位的张澈,凭什么用君臣之道逼他低头?
那种屈辱,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
他孙权——
反了!
……
厅堂里,众文武面面相觑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围住周瑜:
“大都督,此事不妥啊!”
“危急存亡之秋,切不可如此!”
“名不正,言不顺,只怕招来祸事!”
“主公年幼,还请大都督去劝劝……”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像一锅沸粥。
但是,没有一句是赞同孙权独立的。
于私,他们背后都有自己的家族。
跟着孙权反了,万一将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名节、利益、身家性命,哪一样经得起折腾?
于公,当今天下,只有四路强大诸侯。
第一路,汉中王张澈,拥立刘协,以肃清不臣、拨乱反正为名,乃大汉正统。
第二路,魏王曹操,拥立刘和,虽是伪帝,但有汉室血脉,手握传国玉玺。
第三路,皇叔刘备,中山靖王之后、景帝玄孙,不管真假,人家有这块招牌。
这三路,怎么说都占了理。
可他们江东呢?
之前打的旗号是护驾兴汉,还算说得过去。
现在自立,这不是厕所打灯笼,找屎吗?
“唉——”
周瑜伸手一压,声音不大,却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满眼期盼。
周瑜站在那里,一袭白袍,面如冠玉,看不出喜怒。
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看主公的模样,这时候谁劝谁死。”
“不过此事…倒也并非全是弊端!”
周瑜话锋一转,嘴角强行扯出一丝笑意,宽慰道:
“最起码,可以不用再受朝廷掣肘,再出现张澈横行霸道、欺压忠良之事。”
看着忧心忡忡的众人,耐着性子继续道:
“而今汉室衰微,诸位皆是栋梁之才,齐心协力,未必不能争上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