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汉中王府。
大殿内,众文武齐聚一堂,面面相觑。
昨日张澈就传了令,说今早殿内集合,有要事相商,但没说是什么事。
可左等右等,都日上三竿了,就是等不来张澈。
吕布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心里头翻来覆去嘀咕。
所有文武都到了,这么大场面,难不成……
是自家那丫头把张澈给揍了?
要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退婚?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能性大。
自家丫头的脾气他清楚,从小就舞刀弄枪,三岁摔跤摔哭过隔壁家小子,五岁骑马踢断过马夫的腿,十岁就开始跟他顶嘴……
这要是新婚之夜张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
吕布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了。
可他两万并州狼骑都给出去了,那家伙不能这么不知好歹吧?
偷偷看了一眼典韦,典韦正蹲在角落里抠手指头,一脸无聊。
又看了一眼赵云,赵云端端正正坐着,目不斜视。
没人紧张,就他紧张。
吕布搓了搓手,自己这老丈人是真踏马当的憋屈……
“咳咳,诸位!”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就看见张澈扶着门框,摇摇欲坠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常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走一步晃三晃。
吕玲绮在一旁扶着,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胳膊。
这丫头倒是一袭火红劲装,英姿飒爽,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主公!”
众人纷纷上前拱手行礼,目光从张澈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什么人啊!
没听过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嘛?
从成婚到现在,过去了大半个月。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张澈,至于其他时间…不能瞎想。
“见过主母!”
吕玲绮被这一声“主母”喊的面红耳赤,但还是忍着羞耻抱拳回礼:
“见过诸位。”
说完,偷偷朝吕布挑了挑眉。
吕布见状,悬了老半天的心“咚”的落回了肚子里。
看这模样,不是来退婚的。
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年轻人,不知道深浅。
活该!
“今日叫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大礼相送。”
张澈被七手八脚扶到主位上坐下,杨松眼疾手快递上一盏茶。
接过来抿了一口,热气入腹,这才回了几分神色。
二八佳人身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古人诚不欺我!
色是少年第一关,此关打不过,任你高才绝学,都白搭。
这才大半个月,他就已经吃不消了。
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董白娇憨,要他哄;蔡琰端庄,要他陪;吕玲绮更直接,打不过他就要跟他比武,比着比着就比到床上去了。
他张澈好歹也是马踏江东、威震天下的人物,如今走路都打晃,说出去谁信?
“哦?”
项翥挑了挑眉,凑上前来,满脸好奇:
“二哥,是何大礼?”
其余文武也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物?
张澈啃着手指头,嘴角一翘,卖起了关子:
“移步演武场,自见分晓!”
说完就想起身,结果腰一软,屁股刚离座又坐回去了。
典韦在边上看的直挠头,索性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往外走。
张澈趴在典韦肩膀上,想骂两句,又觉得骂了更丢人,干脆闭了嘴。
众人在后头跟着,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的脸成了猪肝色。
演武场内,阎圃早就等候多时。
身后放着一个个大箱子,都用红布盖着,鼓鼓囊囊的,看着颇为神秘。
见众人到了,他连忙迎上前来行礼:
“主公,东西已经备好。”
“憨货,给哥放下来!”
张澈揪着典韦的耳朵使劲拽,典韦吃痛,“哎哟”一声,顺手一丢——
“砰!”
张澈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尘土飞扬。
坐在地上,对上众人憋成猪肝色的脸,脸一黑,骂骂咧咧爬起来。
拍着屁股上的土,心里头把典韦骂了八百遍。
丢人啊!
江东十四将都没给他干趴下!
必须转移话题!
黑着脸走到箱子旁边,伸手一掀——
“哗啦!”
红布掀开,露出里头的物件。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弓,可这弓的模样,跟众人平日里见惯的不太一样。
弓身比寻常的弓短了些,却宽了不少,上下两端各有一组小滑轮,铜制的,磨的锃亮。
弓弦是绞合的丝线,紧紧绷着,看着就有一股子力道。
“弓?”
典韦探头看了一眼,顿时没了兴趣,退到一边挠屁股去了。
这玩意儿不好用,还得瞄准,不如他的双铁戟来的痛快。
“这是弓?”
太史慈皱着眉,满头雾水。
说弓,不太准确,这上面一个小滑轮接着一个小滑轮,造型怪异,从来没见过。
可说不是弓吧,又有弓弦,绷的紧紧的。
“我瞧瞧!”
项翥性子急,伸手就来抓——
“啪!”
张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扭头朝人群后面喊:
“嘬嘬嘬,过来,瞄准那个红星射!”
杨松躲在人群最后面,正探头探脑看热闹,被这一嗓子喊的浑身一哆嗦。
不情不愿蹭上前来,看着箱子里那造型怪异、满是力量感的弓,又看了看百米外的箭垛,脸皱成了苦瓜。
“爷,我是文臣…怎么能射这么远?”
这个距离对于众将来说,不算远。
但杨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胖东西,恐怕很难射这么远。
“让你射你就射,怕什么?”
张澈脸一黑,弯腰就去拿弓,然后——
突然僵住了!
保持着弯腰拿弓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只手伸出去悬在半空,另一只手扶着腰,脸上表情极其精彩。
众人以为张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说不定是驾驭这怪弓的仪式呢?
一个个目不转睛盯着,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施法……
一秒、两秒、三秒……
典韦挠了挠头,项翥眨了眨眼,黄忠皱着眉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直到一分钟后,吕玲绮红着脸走上前,一把将张澈拽了起来。
踏马的,闪到腰了!
张澈站稳脚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弓从箱子里捞出来,往杨松怀里一丢:
“接着!”
杨松手忙脚乱接住,掂量了两下,忽然眼睛一亮。
这弓看着挺唬人,可拿在手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重。
搭上箭,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弦——
然后,杨松亚麻呆住了。
这弓…怎么这么轻松就拉开了?
他使的力气不到平时的一半,弓弦就已经拉到了满月。
难不成他杨松被上苍眷顾,一夜之间变的力大无穷,以后也能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