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抱着复合弓,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
这会儿谁还有心思听张澈唠叨?
一个个抱着弓,嘻嘻哈哈告退了。
转眼间,演武场上就剩下张澈和杨松两个人。
张澈撇了撇嘴,回头叫住正要溜走的杨松:
“我问你,府上囤积的旧粮还剩多少?”
杨松一愣,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都尖了几分:
“爷,仓中仅剩一万石去年新粮,其余全部处理给了那些世家!”
凑上前来,贱兮兮一笑,压低声音:
“那群家伙都以为我是被钱迷了眼,昏了头才把粮都卖出去。”
“一个个都等着瞧好戏呢,就等着咱们缺粮的时候,坐地起价,狠狠赚一笔!”
张澈点了点头,嘴角一翘:
“去给洛阳世家带话,明日一早城外集合,本王让他们亲眼见见什么叫祥瑞。”
杨松这家伙,对生意上的事嗅觉比狗还灵。
这话一出口,立马就明白了。
去年自家爷就让他操心种什么红薯、土豆的,他当时还嘀咕,这玩意儿能顶什么用?
如今算算日子,也该收成了。
那些世家手里攥着旧粮,等着涨价,到时候红薯土豆往城外一摆,亩产报出来。
啧啧,画面太美,不敢想……
“最近有没有见奉孝?”
杨松正幻想着自己的捞金大计,被张澈这一嗓子叫回了神。
“奉孝?”
挠了挠头,想了想:
“奉孝……没见啊!”
自从那日大婚郭嘉露了个脸,这大半个月,人影都没见到过。
他还以为郭嘉在华佗那儿养病呢,也没多问。
张澈皱了皱眉,“行吧,你先去忙。”
张澈在演武场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房间。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张澈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七拐八拐,走进一家医馆。
“王爷?”
黄叙正在柜台后面忙着碾药,一抬头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搁下手里的活计要行礼。
张澈一把按住黄叙,做贼似的左右瞄了两眼,压低声音:
“我叔父呢?”
黄叙以为郭嘉又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带路:
“师父刚忙完,就在后院歇息,我带王爷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张澈摆了摆手,轻车熟路往后院走。
这医馆是他出钱开的,闭着眼都摸得到。
青霉素研究出来,本以为华佗和张机要云游天下、悬壶济世去了,还琢磨着要不要送两匹好马。
哪料到这两位早就厌倦了在外奔波的日子,加上青霉素这事儿给二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说什么也不走了,要在洛阳潜心研究医术。
张澈也乐得如此,给二人开了这家医馆,由王府免费提供药材。
至于看病?
随缘!
普通百姓分文不取。
达官显贵八十八缘到八百八十八缘不等,看心情。
华佗定的规矩,说是“富者多取,贫者不取,方为医者仁心”。
张澈觉得有理,反正他也不差这几个钱。
“澈儿?”
张机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翻阅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张澈,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来。
如今张澈权势滔天,可是他们张家的麒麟子,他自然不敢再端叔父的架子,可眼里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叔父!”
张澈连忙行礼,又四下扫了一眼。
确认院子里没有旁人,这才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叔父,我之前听你说有什么……【六君子汤合左归丸】之类健脾补肾的汤药。”
“我有个朋友,他肾不好,托我问问你!”
张机捧着书卷,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然后恍然大悟,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有的,有的!”
“你等着,叔父去给你…啊不,给你朋友开药!”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脚下生风,一溜烟钻进药房去了。
张澈站在院子里,听着里头翻箱倒柜的动静,脸上火烧火燎的。
很快张机就出来了,大包小包在身上挂着。
左手还拎着两包,右手也拎着两包,脖子上挂着两包,胳肢窝里还夹着两包,一股脑儿全塞进张澈怀里。
“叔父这药千金难求,便宜你朋友了。”
张机拍着张澈肩膀,满脸都是过来人的慈祥笑意:
“记得告诉你那个朋友,多努力努力,早点开枝散叶。”
“年轻人嘛,身子骨要紧,可也别太拼!”
张澈老脸一红,抱着一大堆药,逃也似的往外跑,到门口正好撞见华佗。
一问郭嘉,华佗说郭嘉这小子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没在他这儿住了……
……
一路有惊无险,抱着药包从后门溜进去,蹑手蹑脚穿过回廊,往后院走。
吕玲绮正在院里练武,一杆枪舞得虎虎生风。
见他回来,瞥了一眼,继续练,理都不理。
蔡琰坐在廊下弹琴,见他抱着那么大一堆药回来,先是一愣,随即捂嘴轻笑。
也不问是什么药,只是起身接过去:
“我去替王爷煎药。”
倒是董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缠了上来。
张澈怕这个?
他怕个屁!
等蔡琰把药煎好端过来,接过碗一饮而尽。
然后把碗一搁,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落荒而逃……
休整了一番,见天色还早。
董白赖在床上不愿意起,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吕玲绮还在院里练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张澈只能带上蔡琰,又拎上几包补品,去探望郭嘉。
如今他成婚了,郭嘉自然不能再住王府,在不远处买了一处宅子。
不大,清静,适合养病。
夕阳西下,两个人牵着手,并肩走在街上。
蔡琰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的像株兰草。
走路很轻,步子不大不小,刚好跟得上张澈。
两个人说说笑笑,慢慢走着。
夕阳把影子拉的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到了郭府,没让下人通报,两个人径直往后院走。
张澈牵着蔡琰的手,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琰儿,我给你说,奉孝这小子就是嘴硬。”
“明明知道我会担心,偏要躲在这里养病,也不去王府找我。”
“待会儿见了他,你看我怎么——”
忽然,张澈耳朵一动,声音和脸上笑容戛然而止。
猜猜他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