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儿我给你说,奉孝这小子就是嘴硬。”
张澈牵着蔡琰的手,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明明知道我会担心,偏要躲在这里养病,也不去王府找我。”
“待会儿见了他,你看我怎么——”
忽然,张澈耳朵一动,声音和脸上笑容戛然而止。
猜猜他听到了什么?
院子里有女人的声音?
银铃似的,咯咯的笑。
还有郭嘉那狗东西中气十足的吹嘘声:
“我跟你说,张澈那小子就是个混蛋!”
张澈:“???”
“他多脏啊,打仗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
“还有那性子,倔得跟驴一样,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听过谁的话。”
“好几次身陷重围,要不是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小子早就没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似泉水叮咚。
张澈站在墙根底下,脸都绿了。
蔡琰蛾眉微蹙,低声疑惑道:
“夫君,你不是说奉孝还没成婚吗?”
被狠狠打脸,张澈人气麻了。
把手里礼物往地上一丢,挽起袖子,蹑手蹑脚挪到窗根底下。
蔡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趴在墙根听墙根。
屋内!
郭嘉半躺在榻上,一袭青衫,面色红润,精神头好的根本不像大病初愈的人。
一手摇着柄七彩羽扇,风流倜傥。
一手握着个葫芦,时不时往嘴边送一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劲儿。
榻边坐着一个少女,淡青长裙,青丝垂落,不施粉黛,眉目如画。
一张脸干干净净的,像从画上走下来的。
冰肌玉骨,浑然天成,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满目柔情望着郭嘉。
眼中有崇拜、有欣喜,还有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怯。
郭嘉越说越来劲,葫芦往嘴边一送,灌了一大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当初在酒楼,那小子天天买醉,郁郁不得志,跟条死鱼一样。”
“我实在看不下去,抬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这才给他抽醒过来。”
“到后面,我还是时不时抽他两个大嘴巴子,这叫防患于……”
“于…于……”
郭嘉忽然捂住嘴,望着窗外,瞳孔骤然放大,见了鬼一般。
只见张澈笑盈盈站在窗外,一言不发,笑容温柔。
“我…我头晕!”
郭嘉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拿被子捂住脑袋。
可一扭头看见榻边还一脸懵逼的少女,顿时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郭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少女顿时慌了,起身要扶郭嘉:
“不舒服吗?”
郭嘉当机立断,一把抓起被子,当头就朝女子蒙了过去。
自己顺势往榻上一躺,捂着胸口,痛苦呻吟起来,声音虚弱:
“哎哟…心口疼…头晕…眼花……”
张澈脸一黑,一脚踹开门,骂骂咧咧冲了进去:
“郭奉孝,我上早八!”
“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大病未愈,还喝上了?”
“让你好好休息,你是真会玩啊!”
一把薅住郭嘉领子,指着榻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
气的两眼一黑,脚不断跺着地,脸又黑又绿:
“你…你踏马的,我…给我叫出来!”
看来洛阳的妓院得好好整治一番了,都特娘鼓捣出这满城飞的业务了。
郭嘉这小子他好不容易救回来,再让这些人霍霍了,那他真得上门去念叨念叨了。
“你…你先出去!”
郭嘉老脸一红,不分由说推了一把张澈。
张澈见郭嘉还敢推自己,瞪大眼睛,气呼呼一把掀开被子——
榻上少女满脸绯红,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胸前,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可那张脸,眉目如画,清丽脱俗,浑然不似风尘中人。
“见…见过姐…姐夫!”
少女声如蚊蝇,结结巴巴行了一礼。
张澈愣了一下,没听清,不耐烦摆了摆手:
“去,一边儿站好!”
“稍后再跟你算账!”
少女不敢说话,默默退到墙角,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谁是混蛋?”
“谁脏了?”
张澈挽起袖子,抄起葫芦往郭嘉怀里一丢,把脸凑过去,恶狠狠道:
“来,展示一下,你怎么抽我大嘴巴子的?”
“说的戒酒,还他娘喝上了!”
“……”
郭嘉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抱着怀里的葫芦怔怔出神。
但他是什么人?
他是谋士,脑袋好使,反应快。
三下五除二打开葫芦,狠狠灌了一口,张嘴凑到张澈鼻子跟前:
“闻,你闻!”
“水!我喝的是水!”
“你现在连水也不让我喝了?”
张澈一愣,接过葫芦浅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
咦?
别说,还真是水。
但那又怎样?
他是主公,胡搅蛮缠、无理闹三分可是他的强项。
当即后退两步,捡起榻上羽扇:
“这是算了,你还骂我,你还——”
“我还咋啦?”
郭嘉跳下床,张开双臂死死护着少女,色厉内荏:
“我不管,你…你说,我是不是连水都不能喝了?”
“你——”
“你什么你,我能不能喝水?”
“……”
就在两个人唾沫横飞、互不相让的时候,蔡琰进来了。
生怕二人打起来,连忙拉住张澈。
目光往郭嘉身后一扫,正对上少女从郭嘉肩膀后面探出来的半张脸。
忽然,蔡琰美眸骤缩,蛾眉微蹙,轻声道:
“贞姬?”
“你…怎么在这儿?”
少女娇躯一颤,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捏着衣角从郭嘉身后走出来,欠身行礼:
“见过姐姐、姐夫!”
张澈:“???”
握着羽扇的手瞬间僵住,嘴巴微微张开。
看看蔡琰,又看看这少女,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就说嘛,一个风尘女子,怎么会这么漂亮、这么羞涩?
原来是自己小姨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琰儿,这怎么回事?”
张澈讪讪一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躲到蔡琰身后。
蔡琰倒也不怒,只是单纯的好奇,轻声道:
“贞姬,说说怎么回事。”
郭嘉大男子主义发作,一把拉住少女的手,厚着脸皮讲了起来。
少女红着脸时不时插上几句,补充一下。
张澈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首先这个少女——
蔡贞姬!
蔡邕的亲生女儿,蔡琰的亲妹妹,他的小姨子。
只是当初因为种种缘故,被蔡邕送给宗亲兄弟收养,但两家联系不断。
蔡琰成婚,她自然要来洛阳贺喜,顺理成章和蔡邕相认,住在蔡府。
然后大婚当日,一眼就看见了郭嘉,一眼万年。
郭嘉说自己大病未愈,需要人照顾,蔡贞姬便自告奋勇来了。
一来二去,感情迅速升温,无话不谈,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