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者,百兵之君。”
“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它最难练,也最难防!”
王越收剑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枪有枪路,刀有刀法,戟有戟招。”
“看得多了,总能找到破绽。”
“剑没有,剑是活的,剑招是死的,用剑的人是活的。”
“教你们剑术,不是为了让你们上阵杀敌的时候用剑!”
王越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使剑的人下一剑会从哪儿来,往哪儿去,怎么躲,怎么挡。”
“以后上了战场,遇见使剑的对手,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王越走下场,开始一个一个纠正姿势。
典韦正低着头,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滴了一膝盖。
王越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张澈已经伸过手去,两根手指捏住典韦大腿内侧的软肉,狠狠一拧——
“嗷!!!”
典韦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捂着大腿原地蹦了三下,又不敢叫出声,憋的脸色发紫。
扭头看见张澈笑眯眯的脸,想骂又不敢骂,只好悻悻坐回去。
满场憋笑憋的肩膀直抖,王越也忍不住摇头失笑,继续教授起来……
一个上午下来,从握剑的姿势到出剑的角度,从步伐的移动到气息的吐纳。
王越讲得细致,众人听得认真。
典韦虽然大字不识,可舞刀弄剑的事他比谁都上心。
听了半日,竟也琢磨出几分味道来。
吕布本来还端着架子,可练着练着就入了迷。
他用戟是天下第一,可用剑却未必。
王越指点了几个窍门,他试了几次,眼睛越来越亮。
王越看着这些认真练习的将领,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他练了一辈子剑,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身本事没白费……
……
与此同时!
城东的谋职里,也是热闹非凡。
司马徽站在讲台上,一袭青衫,手执竹杖,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台下坐着郭嘉、荀彧、贾诩、李儒、荀堪、陈宫、石韬……
一个个都是当世顶尖的谋士,平日里都是给别人上课的主,今天却乖乖坐在下面当学生。
司马徽也不怯场,开场便道:
“今日不讲谋略,不讲内政。”
“讲天时!”
他在台上踱了两步,缓缓开口:
“所谓天时,不是算命,不是卜卦。”
“是看天,看云识天气,看风知晴雨,看星象知四时变化。”
“行军打仗,粮草辎重,最怕什么?”
“最怕天公不作美!”
“你以为明天是大晴天,结果半夜下起暴雨,淹了粮道,乱了阵脚,这一仗还没打就输了一半。”
司马徽顿了顿,指着窗外:
“秋分过后,昼短夜长,西北风起,雨水渐少,这是常识。”
“可西北风刮几天会停?”
“停了之后是转东南风还是转北风?”
“明天是晴是阴?”
“后日会不会下雨?”
“这些不是靠猜,是靠看!”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星图。
台下众人眼睛一亮。
这些东西,他们平日里多少都懂一些,可从来没有谁像司马徽这样系统的讲过。
“看这颗星,北斗七星,指向西北。”
“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行军扎营,看星斗辨方向,是最基本的。”
“再往深了说,看星象的变化,可以推天气的变化,可以推季节的推移,甚至可以推……”
很快,一节课过去。
台下众人意犹未尽,却也不追问。
郭嘉靠在椅背上,摇着羽扇,若有所思。
荀彧低头在纸上记着什么,笔走龙蛇。
石韬、崔钓坐在一起,激烈探讨着什么……
一上午下来,人人都有收获。
郭嘉出了课堂,摇着扇子跟荀彧感慨:
“我自以为算无遗策,没想到这天时一道,竟有这么多门道。”
“回头得跟水镜先生多讨教讨教!”
荀彧还翻着记得笔记,头也不抬,仔细琢磨。
两座学院,一文一武,一东一西,各自热闹。
张澈站在校场上,看着认真操练的众将,嘴角微微翘起……
……
往后,生活倒是异常安稳。
秋风一起,天高气爽。
张澈麾下地盘,今年没遭什么战乱,反倒风调雨顺,又是一个大丰收。
反正他也不缺粮了,有土豆红薯这两样宝贝顶着,饿谁都饿不着他。
先前把囤积的旧粮卖给那些世家,后来经过土豆红薯冲击,旧粮价格跌的跟跳水似的,杨松又趁机低价收了回来。
一来一回,府库里粮满仓满,钱还倒赚了一大笔。
张澈索性建议刘协,免了今年百姓的赋税。
政策一出来,杨修和祢衡在《大汉日报》上大吹特吹。
百姓们奔走相告,高呼“汉中王仁德”。
众文武也清楚,如今是多事之秋,平静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一个个卯足了劲儿,扎在学院里埋头苦学。
张澈的眼界、吕布的戟法、王越的剑法、项翥的枪法、赵云的奇袭……
司马徽的天象、郭嘉的奇谋、荀彧的内政……
这些好东西全摊开了摆在面前,谁舍得走?
每个人都是进步神速,受益良多。
就连典韦,都学会了写“张澈”和“典韦”两个名字。
武艺也精进了不少,尤其是剑术,力道够了,就差准头。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一切都在往好处走……
可这世道,偏不让人安生。
三则消息几乎是前后脚传进洛阳:
一、曹操在邺城晋位【魏王】,总揽伪政政权,大肆封赏麾下文武。
二、江东孙权自立,自封【吴王】,定都建业。
三、徐州刘备自立,自封【广陵王】,定都广陵,和江东互通有无,高树旗帜“匡扶大汉”。
一时间,朝野震动,百姓惶惶。
可这三人这么一闹,反倒便宜了张澈。
朝中那些保持中立的文武,洛阳、弘农、颍川、荆州、益州那些世家大族。
一个个都是良田千顷、家财万贯,过惯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谁愿意打仗?
谁愿意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被战火毁了?
曹操、孙权、刘备这三个人要造反,要打过来,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于是商议一番,纷纷跑到汉中王府,找张澈表明态度。
说愿意一致对外,拨乱反正。
张澈对此早有预料,他这些日子忙着在学院上课,没空搭理这些人。
随口提点了杨松两句,让杨松去跟那些人谈。
杨松得了令,召集一群世家家主,在醉仙楼里关了门,一谈就是三天三夜。
头一天吵得不可开交,第二天拍桌子摔杯子。
第三天杨任和徐荣带着飞熊军拎出去两位家主之后,剩下的就都老实了。
第四天一大早!
杨松穿金戴银,一袭紫色锦袍,站在醉仙楼的大堂里,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我宣布,大汉商会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