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
闻言,张澈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贺礼不算很重,可他和曹操是敌对啊。
千两马蹄金,那玩意儿跟后世的纪念币一样,不是流通货币。
乃汉武帝铸造,用来赏赐诸侯王和有功大臣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曹操绝对没这么好心。
“其二呢?”
张澈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问道。
曹昂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求药!”
“求药?”
张澈一愣,心中明悟,皮笑肉不笑:
“自古燕赵之地,人才辈出。”
“魏王手持传国玉玺,拥立刘和为帝,占据冀、幽、兖、豫,人才济济,岂会千里迢迢跑来洛阳向本王求药?”
“念你年少,不知天高地厚,本王不怪你,说说真正目的吧。”
曹昂如何不知张澈是在故意挖苦嘲讽自己,但面不改色,拱手道:
“王爷明鉴!”
“此番前来,确实是为了王爷手中青霉素,还望王爷赐药!”
临行前曹操千叮咛万嘱咐,不惜一切代价要带回青霉素。
固然曹彰脾气再火爆,咬牙切齿,也不敢误了正事。
“哦?”
张澈挑了挑眉,坐直身子,饶有兴味的看着曹昂:
“青霉素?”
“本王听闻魏王患有头疾,每逢天阴下雨,痛不欲生,莫非为此?”
他有意刁难二人,打趣道:
“华佗神医就在洛阳,可让他随你们走上一遭。”
“先饮麻沸汤,然后用利斧砍开脑袋,取出风涎,头疾可除根!”
曹彰顿时怒了,虎目圆睁,脖子上青筋蹦起:
“张澈,我二人有心求药,你如此辱人,是何道理——”
“住口!”
曹昂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曹彰嘴上,转身惶恐道:
“劣弟年幼,胡言乱语,还望王爷恕罪。”
“此番前来,并非为了父亲头疾,而是叔父夏侯惇突然患病,河北大夫束手无策。”
“听闻王爷有青霉神药,可医百病,这才前来相求!”
他知道张澈不是三岁小孩,怕不答应,连忙出口许诺:
“我父亲说了,若王爷赐药,可将颍川以东陈郡三县让与王爷。”
“另赠粮草万石,并且出兵替王爷教训刘备!”
张澈眯起眼睛,冷笑不止。
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敲得二人跟着心跳。
“曹昂,你当本王好糊弄呢?”
“本王手下细作昨日还报,夏侯惇在屯田练兵,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精神着呢。”
“要不要本王拿出密信,让你死个明白?”
历史上,夏侯惇本来就没有疾病。
如今又没战事,说夏侯惇病重,多半是糊弄人的。
曹昂不知道张澈是凭历史瞎猜的,心里“咯噔”一声,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张澈远在洛阳,竟然将手伸到了自家将领身边?
看来回去之后,得提醒父亲小心行事。
想及此处,曹昂讪笑一声,拱手道:
“王爷明见万里,曹昂佩服。”
“不瞒王爷,其实此番求药,是为我父亲挚友兼军师,戏志才戏先生。”
“戏先生不知得了何病,无数大夫束手无策,被我父亲静养在邺城。”
“最近戏先生病情突然加重,又恰巧看到《大汉日报》记载的神药青霉素医好了郭奉孝先生,这才前来求药!”
说完,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贴到膝盖。
曹彰虽然不情愿,也跟着弯下腰,老老实实行礼。
张澈坐在主位上,看着行大礼的二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不紧不慢。
历史上,戏志才是曹操的第一个谋士,对他极为重要。
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这一世也差不多,戏志才自从提出第二次诸侯联军讨董之后,便杳无音讯。
他后来也命幽冥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闻二人前来为戏志才求药,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嘛,他没有给药的理由。
戏志才那等人物,要是真治好了,以他的才华,恐怕又是自己的心头大患。
放虎归山的事,他张澈不干。
“你二人回去吧!”
张澈也没心思太为难两个小娃娃,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本王不是什么大圣人,没有义务救你们这些反贼的人。”
“现在回去,本王当无事发生,不为难你们!”
也不是他不想杀了二人,实在是曹昂有点鸡贼。
若是悄悄摸摸来,他悄无声息杀了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这家伙故意堵在门口,还大声嚎了一嗓子。
现在杀了二人,曹操趁机造谣生事,得不偿失。
“王爷!”
曹昂见张澈下了逐客令,顿时慌了,上前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王爷,有话好说!”
“只要王爷愿意赐药,可以提条件,只要不动摇根基,我们都能答应!”
曹彰见大哥这副模样,也瞪着眼睛抱拳:
“王爷,一命换一命!”
“用我的命,换青霉素神药!”
他们既然来了,不拿到青霉素,绝不回去。
张澈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条件随便提?”
“王爷随便提,我等尽全力满足!”
“那本王要五万石粮食。”
曹昂眼皮一跳,咬了咬牙,迅速盘算了一番,真诚道:
“三万石。王爷点头,三日之内送到河内。”
张澈略有诧异,继续狮子大开口:
“本王要五万金!”
“刘备不时袭扰兖、豫二州,幽州局势动荡,五万金确实拿不出来。”
曹昂面不改色,拱手道:
“但可以立下票据,为期五年,每年给王爷一万金!”
张澈心里暗暗冷笑。
五年?
到时候仗打完了,票据就是废纸一张。
这小子倒是会玩文字游戏。
“本王还要豫州的陈郡、谯郡、汝南、弋阳四郡。”
曹昂一把按住要发作的曹彰,抬头和张澈对视,目光沉稳:
“谯郡乃我曹家祖地,根源所在,亦是众将故土,干系重大,不容有失。”
“我可作主,除谯郡外,陈郡、汝南、弋阳三郡,十日之内撤兵,由王爷接管!”
这一下,换张澈愣住了。
以曹操“宁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的性子,为了一个快病死的谋士,竟然愿意这么大出血?
看来史书记载,也有些偏颇。
但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继续漫天要价:
“本王还要传国玉玺,和伪帝刘和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