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肏!”
张澈听着一潮高过一潮的呼声,脸渐渐黑了下来。
太恶劣了!
踏马的,赶鸭子上架!
恶劣程度不下于过年聚会,七大姑八大姨让你站在茶几上表演节目。
他还是个成年人,不要面子的?
“夫君!”
见张澈捏紧了拳头,蔡琰莞尔一笑,莲步轻移,挡在张澈身前。
蛾眉轻抬,目光清冷的看向曹植。
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寒意:
“既然曹公子有此雅兴,不如我替我夫君作一首,请曹公子品鉴,如何?”
原本因为文采,对曹植还有两分好感。
可惜他非要跳出来碍自家夫君的眼,那她蔡文姬也略懂诗词歌赋。
闻言,原本热闹的街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年轻书生齐刷刷看向护住张澈的蔡琰——
端庄大气,风华绝代!
一袭淡青长裙,青丝高绾,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人心颤。
不少人看得心猿意马,张了张嘴想跟着起哄尖叫,可理智还是压住了邪念。
那是蔡琰啊!
大庭广众之下轻薄打趣蔡琰?
不说司徒蔡邕的那些门生会不会追着他们砍。
单单汉中王、护妻狂魔张澈的怒火,他们就承受不住。
听说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曾写信辱骂蔡琰和董白。
结果父兄两代留下的基业,差点被汉中王的铁骑踏平。
偶尔打趣张澈可以,但打趣张澈的三个夫人,那是嫌命长了……
“这……”
曹植被蔡琰冷冷的目光盯着,没来由的扭过头去:
“在下只想见识汉中王风采,这怕是……”
一个小小蔡琰,他还没放在眼里。
他又不是冲着蔡琰来的,他就想压一压张澈的傲气,踩着张澈上位,仅此而已。
“行,本王就遂了你的意。”
张澈一把拉住蔡琰,站了出来,似笑非笑看着曹植,笑的曹植后背发凉。
“本王作一首,你作一首,见个高低!”
太恶劣了!
他可不是什么《无能的丈夫》,今天定要看看曹植的狂病。
杨修多傲?
祢衡多狂?
现在俸禄都不要,求着他在报司办报。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敢给他架火上烤,红豆吃多了。
“好!!!”
围观男女顿时高呼喝彩起来,掌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一个是权倾天下、文韬武略的汉中王。
一个是才华横溢、援笔立成的曹子建。
无论哪个,都是他们这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近距离观看二人作赋比试,回去能吹一辈子!
“好!”
曹植自然不惧,振开衣袖,昂首挺胸,下巴微微抬起。
张澈好啊,善解人意!
洛阳也好,人杰地灵,好地方!
从今日起,张澈,就是他力压天下读书人路上的一颗垫脚石。
这洛阳,就是他曹子建名扬天下的地方!
“不好!”
然而,吕玲绮不干了!
“白儿妹妹,调飞熊军去!”
吕玲绮一袭红色劲装,英姿飒爽。
拉住董白叮嘱了两句,从腰间抽出软鞭,挡在张澈和蔡琰面前。
杏眼带煞,盯着曹植:
“来,小白脸儿!”
“姑奶奶今儿个跟你好好比比!”
她还不知道张澈逼样?
无耻,虚荣!
以前那些辞赋,肯定是郭嘉、荀彧他们写好,被张澈偷来装逼的。
今天事发突然,估计没有提前准备。
自己的夫君自己护,要是做不出来多丢人?
还不如自己直接给曹植抽死,一了百了!
“嘶——”
洛阳第一女魔头吕玲绮一站出来,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围观男女齐刷刷后退两步,姑娘们花容失色,书生们腿肚子打颤。
在洛阳混,谁没听过吕玲绮的大名……阿不,恶名!
“你…我不……”
曹植本就书生气,偏偏吕玲绮英气霸道。
被这架势吓的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不?”
吕玲绮冷笑一声,扬起软鞭:
“敢拒绝姑奶奶,吃了熊心豹子胆……”
“玲绮、白儿!”
张澈一个脑袋两个大,连忙拉住准备兵分两路弄死曹植的二女,缓缓摇头:
“区区小事,不必动怒!”
闻言,吕玲绮气呼呼收起鞭子,董白也从不远处跑回来,叉着腰瞪了曹植一眼。
二女一左一右,站在张澈两边。
曹植看着这一幕,心头发酸。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张澈…好福气呐,让人羡慕!
不过他说和自己比试是区区小事?
稍等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作赋,什么叫真正的才华……
“好了,本王先来!”
张澈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干什么,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松开二女,大步上前,主动出击。
也不等曹植答应,负手而立,摇头晃脑,深情朗诵起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话音未落,现场“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方才还在起哄的书生,嘴巴张着忘了合上,认真反思起来。
姑娘们捂着心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张澈,生怕漏掉一个字。
曹植更是浑身一震,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酒葫芦,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这头一句,就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了他心里。
张澈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街上安静极了!
书生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这哪里是作诗?
这分明是在剖心!
那“去日苦多”四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曹植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张澈继续念,声音渐渐拔高: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这一段念出来,那些书生们彻底傻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书,自然听得出这诗里化用了《诗经》的句子。
可那化用得浑然天成,仿佛原本就该长在诗里。
有人下意识跟着摇头晃脑,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捏着拳头……
曹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篇赋的气象、格局、那股子吞吐天下的气魄……
他从来没写过这种。
他平日里写的都是“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美则美矣,可跟眼前这首一比,就像闺阁里的小调撞上了沙场上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