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曹植最后一个“归”字落下,余音袅袅,在街头回荡。
满街寂静,落针可闻。
然后,掌声如雷,叫好声震天。
“好一个‘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有个跛腿老者站起身来,老泪纵横:
“这是何等的壮怀激烈?”
“曹公子七步成诗,竟写出如此雄文,老夫…老夫佩服!”
一个年轻书生激动的满脸通红,扯着嗓子高喊:
“谁说曹子建只会写风花雪月?”
“这写的是游侠,说的是报国!”
“‘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大丈夫当如是!”
“没错!”
另一个书生接话,赞叹道:
“曹公子这首,辞藻华丽却不浮夸,风格雄放而不失细腻。”
“从‘控弦破左的’到‘视死忽如归’,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我读过类似的诗赋里,没有一首能比得上!”
但是,立刻有人反驳:
“你这话就不对了。”
“汉中王那首,忧国忧民,真情流露。”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那是何等的胸怀?”
“曹公子这首虽然壮烈,可论格局,还是汉中王更胜一筹!”
那人立刻梗着脖子,激烈反击:
“你懂什么?”
“曹公子这是少年意气,是热血报国!”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这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豪情!”
“汉中王那首是帝王气象,曹公子这首是壮士情怀,各有千秋,怎么分高下?”
一个姑娘见二人要打起来,脸涨得通红,插嘴道:
“我不管什么高下,反正两首都好听!”
“汉中王的让我想哭,曹公子的让我想跟着上战场!”
“都是好诗,都是好诗……”
人群里顿时分成了两派,吵的不可开交。
一方说张澈的诗庄重典雅、内容深厚、感情充沛。
写出了求贤若渴、天下归心的雄心壮志。
另一方说曹植的诗辞藻精美、情调兼胜,七步成赋、一气呵成。
写出了捐躯为国、视死如归的慷慨精神。
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不过谁。
曹植站在原地,激动的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张澈,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像是在说:
怎么样?
我曹子建,不只会写风花雪月!
张澈听完这首《白马篇》,确实有些诧异。
他也没想到,曹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改往日风格,能写出这等文章。
这不是才情的问题!
在曹植心里,原来也藏着这样一把火。
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历史上只会写诗饮酒的曹子建,可这首诗告诉他——
不对!
曹植的骨子里,也有“戮力上国”的政治抱负,也有“慷慨任气”的少年精神。
“好!”
张澈拍了拍手,由衷赞叹。
曹植愣了一下,没想到张澈会夸他。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此刻全堵在了嗓子眼。
人群里的争吵还在继续,分不出胜负:
“你觉得哪首好?”
“不分伯仲!”
“算了,把两首都抄下来……”
过了良久,曹植才从方才做出《白马篇》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周围争执不下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有人为此撸起袖子动了手。
唾沫星子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不由抬头看向张澈。
此刻张澈目光平淡,没有对他做出全新风格辞赋的震惊,也没有因为双方不分伯仲而气急败坏。
云淡风轻,宠辱不惊!
“王…王爷!”
曹植也收起了对张澈的轻视,恭敬行礼:
“王爷雄心壮志,胸怀天下,做出那等庄重典雅、内容深厚的佳作,曹植五体投地!”
然后,话锋一转,直面张澈,浑身散发着不服输的劲儿:
“方才比试,姑且就算旗鼓相当。”
“植斗胆,想和王爷再比一篇!”
写诗作赋,对他来说不过相当于寻常人吃饭喝水。
他就不信了,张澈每日忙着打仗、治国、应付朝堂。
能作出一篇惊世骇俗的诗赋已是难得,还能继续再作?
他肚子里那篇新作,可是酝酿了好些日子的得意之作。
“哦?”
张澈挑了挑眉,露出满口大白牙:
“你确定?”
他刚才自然没像曹植看到的那般云淡风轻,而是在搜肠刮肚。
亲眼见曹植七步成诗,确实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凭什么要甘居人后?
他堂堂穿越者,唐诗三百首信手拈来,宋词三百曲倒背如流。
曾经站在巨人肩膀上俯瞰历史长河,还弄不过一个曹植?
反正是曹操的儿子,肯定不会为自己所用。
既然如此,索性比个痛快。
一鼓作气将他打入凡尘,一辈子不敢抬头仰视自己!
“确定!”
曹植自然不服气,他准备拿出自己构思已久的草稿,彻底碾压张澈:
“方才王爷先作,作的是雄心壮志、山河社稷,并非植之长处。”
“这一局,植指定题材,你我各作一篇,再分高下,如何?”
他又不是傻子,扬长避短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澈文韬武略,南征北战,做出那种雄浑磅礴的诗赋是合理的。
但他不信,在自己作赋的绝对强项风花雪月上,张澈还能和自己打成平手?
“是何题材?”
张澈心里咯噔一声,暗呼不妙。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要是曹植说什么鬼刁钻题材,他就借口尿遁,溜之大吉。
“她们!”
曹植故作沉吟片刻,抬手指向蔡琰、董白、吕玲绮三女:
“王爷三位夫人风华绝代,天下女子无人可及,植斗胆以三位夫人为题,作赋称颂,如何?”
他最擅长的就是写这种东西,辞藻华丽,情思婉转,细腻入微。
张澈混迹行伍,豪迈粗犷,肯定做不出这等精致柔美的诗赋。
这一局,他赢定了!
“好说好说,就作这个,不能改嗷!”
哪料,张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不过嘛,这次要有赌注!”
他还怕曹植选个什么刁钻题材,没想到正合他意。
“赌什么?”
曹植和张澈一样,满怀信心,丝毫不惧。
张澈扬起下巴,指了指吕玲绮,坏笑道:
“你要是输了,给我夫人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喊三声‘姑奶奶’,如何?”
吕玲绮猛地瞪大杏眼,随即抱着胳膊往张澈边上一站,得意忘形。
董白紧随其后,笑靥如花。
在她们心中张澈无所不能,她们无条件信任。
“好!”
曹植对自己心里那篇文章信心爆棚,有绝对的把握,痛快答应:
“你若输了,归还汝南三郡,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