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听到拿汝南三郡对赌,蔡琰眉头一皱,连忙拉住张澈:
“军国大事,不可儿戏,换一个!”
周围围观的男女,一个个面色潮红,屏住呼吸,等着看好戏了。
一个是面子,一个是地盘。
有赌注的比试才刺激!
就连张澈麾下文武,都收到消息前来,混在人群中,满脸兴奋。
“无妨,看着就好!”
张澈柔声将蔡琰拉到身后,扫了眼曹植,淡淡道:
“长幼尊卑,本王先来!”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他可不敢让曹植先来,万一这小子真整出个什么千古名篇,把他想说的先说了,那人可就丢大了。
曹植胸有成竹,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爷请!”
张澈也不做作,轻咳两声,整理衣冠,深情的凝望着蔡琰三女,缓缓道: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唔!”
蔡琰惊呼一声,猛地捂住嘴。
“轰——”
曹植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
整个人瞳孔骤缩,面无血色,嘴唇哆嗦。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张澈闭着眼睛,摇头晃脑,越念越投入: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
“珥瑶碧……”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时,张澈突然老脸一红!
该死!
怎么就忘词了!
当年追女神的时候,他可是费尽心思,把这篇文章背到了下一段,怎么到关键时刻卡壳了?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珥瑶碧……那个…嗯……那个……”
张澈支支吾吾,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满街寂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但没人笑话、没人催促,甚至大气都不敢出,继续等待这惊天动地的下文。
“夫君~”
蔡琰眸似秋水,含情脉脉望着张澈,轻唤一声。
董白二女更是张大嘴巴,满眼星星,根本没在意张澈的窘迫。
在她们眼里,张澈的身躯不断放大,已经封神!
“行了!”
张澈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下一句是什么。
索性把心一横,不背了。
扫了眼瘫在地上、双目空洞的曹植,又转向围观的人群,朗声道:
“好了,诸位,都散了吧!”
“今日胜负已分,本王不想趁人之危,就作到这儿吧!”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不是他忘了词,而是故意留了一手,给后辈留点面子。
说罢,牵住三女的手,不顾满街喧哗,大步流星迈开步子。
他曹子建再强,还能强过巅峰时候的自己?
现在这社会险恶着呢,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敢踩自己上位?
“曹子建!”
走到曹植面前,张澈顿住脚步,居高临下。
酝酿片刻,换上五分平淡、三分怜悯、九十二分狂傲的表情。
声音清越,如洪钟大吕:
“你不写诗,见本王如井底蛙观天上月。”
“你若写诗,见本王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说罢,昂首挺胸,在满场死寂中飘然离去。
蔡琰三女跟在身后,眼神飘忽,罕见的沉默……
……
直到回到王府后院!
“夫君!”
蔡琰一改往日的端庄淑女,眼神迷离,轻轻抱住张澈,柔声道:
“今夜就让琰儿侍奉你吧!”
董白小脸红扑扑的,还没从张澈的绝世大作中回过神来。
伸手抱住张澈左胳膊,撒娇道:
“明煜哥哥,我也要!”
吕玲绮轻咬红唇,垂下头,抱住张澈右胳膊,罕见的温柔起来:
“还有我!”
三女环绕,幸福扑面而来。
张澈脸皮自然极厚的,丝毫没有抄袭曹植的愧疚心虚。
读书人的事儿,那能叫抄吗?
愣了良久,一把抱住三女,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
“那今晚就一起睡!”
“咱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
张澈走后,街上炸开了锅!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一个女子反复咀嚼着这句,泪流满面,喃喃道:
“我今生非汉中王不嫁,哪怕做个小妾!”
旁边立刻有女子捂着嘴,泣不成声:
“我们蒲柳之姿,只怕穷极一生也入不了汉中王的眼。”
“可悲、可叹……”
更有女子,含情脉脉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痴迷道:
“此等男子,若能贪欢一晌,死也知足……”
“你这贱人!”
女子郎君顿时不干了,一巴掌抽了过去,气呼呼道:
“我除了穷点、丑点、笨点,哪里比不过汉中王?”
见郎君拿自己和张澈做对比,女子立刻张牙舞爪反击:
“你还短、还小、还快,还不会作诗!”
“我们…和离吧……”
“……”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可笑着笑着,不少男子羞愧的低下了头。
什么叫作文章?
这才叫作文章!
什么叫博佳人欢心?
这才叫博佳人欢心!
想想自己以前在秦楼楚馆,为取悦妓女作的那些酸诗烂词……
呕!
有人当场干呕起来……
张澈大被同眠,幸福美满。
他根本不会想到,因为自己,引得洛阳城和离率直线上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此刻的曹植,瘫在地上,望着张澈离去的方向,双目无神,嘴唇发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篇赋,是他去年就开始构思的草稿。
改了又改,藏了又藏,一直没敢拿出来示人。
他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作品,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场合,一鸣惊人。
可今天,张澈把它念出来了,极其相似……
“不可能!”
忽然,曹植抓着头发,疯了一样怒吼:
“这不可能!”
喊声尖锐凄厉,吓得还站在原地意淫的女子们花容失色,纷纷看过去。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曹植喃喃自语,踉踉跄跄起身,伸手拉住离得近的一名女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抄的!”
“他是抄的!”
“这是我作的,他抄的我的!”
这疯癫的一幕,吓的女子尖叫一声,推开曹植,躲进人群。
曹植重心不稳,摔在地上,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抱住一名男子的脚:
“相信我,这真是我作的!”
“张澈……张澈他是抄袭的!”
男子满脸嫌弃,一脚踢开曹植,摆了摆手:
“男子汉大丈夫,输就输了,怎么玩不起?”
他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就是玻璃心,输不起。
故意抹黑张澈,给自己台阶。
可这里是洛阳,谁会惯着他?
“就是,回去吧,别丢人了。”
“比试是你提的,题材是你出的,输了还说别人抄你的?”
“汉中王何等人物,那是他给他夫人写的,岂会屑于抄你的?”
“也就是汉中王心善,没让你跪,要是换了我,非得让你磕完那三个响头不可。”
“好歹也是曹操的儿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大才子曹植,竟然这般软弱,真是让人失望!”
“唉,比试而已,输就输了,怎么还着相了?”
“算了算了,走吧……”
曹植瘫在地上,听着议论声渐远,呆滞的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踉踉跄跄,向府邸走去,嘴里还喃喃自语:
“你们不信我?”
“他真是抄的,真是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