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甚去了？”
临时租的府邸！
曹丕正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品着茶。
见曹植头发散乱，浑身脏兮兮的回来，行尸走肉般走向自己。
不由坐正身子，满脸嫌弃：
“都跟你说了，在洛阳收敛一点。”
“你看看，嫖成啥样了，回头我写信告诉爹！”
他知道曹植去找张澈比试的，但他就看不惯曹植那装逼的模样，也懒得去看。
谁知道这小子还去嫖了，给自己嫖成这逼样了！
“他抄的！”
曹植闻言直直走向曹丕，眼神空洞，嘴唇哆嗦，嘴里翻来覆去念叨。
自己的心血突然从张澈口中说了出来，加上张澈说的那句“你不写诗，见本王如井底蛙观天上月”，对他打击太大了。
又被人嘲讽，无人相信。
整个人一路走来，本来就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几近崩溃。
此刻被曹丕一刺激，再也受不了了。
一把抓住曹丕，疯狂摇晃，状若癫狂：
“二哥！”
“二哥！张澈是抄的！”
“他抄我的，他抄我的啊！”
“你信我……”
曹丕被摇的眼冒金星，也来了火气，一拳打在曹植脸上，怒吼道：
“曹子建，你踏马的要干什么？”
“喝酒、逛青楼、寻衅张澈，你忘了爹的叮嘱了吗？”
曹植重重摔在地上，愣了片刻，突然大叫一声——
“啊！！！”
然后疯了一般，扯自己头发、抽自己耳光、撕自己衣服、砸自己胸口，嘴里还在喊：
“抄的！”
“他是抄的！”
“你们都不信我，都不信我……”
曹丕再傻，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顾不上多想，冲上去就按自残的曹植。
哪料曹植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道。
见曹丕阻拦自己，整个人扑了上去，骑在曹丕身上，又打又唾：
“tui~”
“你也不信我，你也不信我，我打死你……”
曹丕被打的脑瓜子嗡嗡的，嘴角渗出血来。
怒上心头，和曹植扭打在一起……
……
“把人捆好，等我回来！”
良久后，曹丕眼窝青紫，唾了一口血痰，骂骂咧咧夺门而去。
这小子这样绝对不是嫖的，也没喝酒，变成这样肯定有原因。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找张澈比试的时候出了问题！
难不成比文采还比输了？
……
很快！
曹丕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郎中。
看着哪怕被捆住，依旧瞪大眼睛对着郎中怒吼“他抄的”的曹植，整个人气的发抖。
这畜生！
脸都让丢尽了！
他出去已经打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就是输了吗？
输给张澈很丢人？
大不了以后赢回来就行了，又死又活的。
还说人张澈是抄的，看着衣冠楚楚，却小肚鸡肠！
能和张澈打成平手，足以笑傲天下了，非得不依不饶，活该！
可气归气，看着曹植这副疯癫模样，曹丕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因为文采出众被身边的人高高捧着，连父亲都时常夸赞。
一路走来没受过什么挫折。
如今被人当街比下去，心理承受不住，也……也能理解。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吃吃苦头，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有时候连自己的兄长们都不放在眼里……
……
“曹公子，令弟的病老朽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郎中捂着被曹植撞红的头，叹了口气：
“不过依老朽多年经验来看，多半是疯了！”
“还是好好约束在家静养吧，别再刺激他了！”
疯了？
曹丕眼皮狂跳，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作为兄长，和弟弟来洛阳为质，弟弟却被人弄疯了。
父亲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谢…谢先生。”
曹丕机械的掏出铜钱打发走郎中，呆呆看着被几名仆人死死摁住、仍在挣扎嘶吼的曹植。
第一反应：
完了！
自己完了！
可转念一想——
这小子深得父亲喜爱，若是疯了……
那父亲的目光，不就会更多地落在自己身上？
脑海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说“他是你弟弟，你不能这样想”。
另一个说“他从小就压你一头，活该”。
曹丕站在院子里，攥着拳头，脸上阴晴不定……
……
整整一夜！
曹丕翻来覆去，天人交战。
翌日一早，整个人顶着黑眼圈，张嘴打哈。
走到曹植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曹植被捆在床上，眼睛瞪着房顶，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看好他！”
随口交代两句，转身出门，大步朝汉中王府走去。
不管怎样，先想办法救人，他不能看着曹植就这么疯了……
……
“噗~”
“曹植疯了？”
曹丕来的太早，张澈还没去上学，正吃着早膳。
听到这话，一口米粥就喷了出去。
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就疯了？”
张澈百思不得其解，摊开手，求助般看向蔡琰三女：
“你们作证，我昨天除了作赋，可什么都没干啊！”
这家伙心理素质太低了，怎么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
“王爷说笑了！”
曹丕苦笑一声，拱手行礼：
“劣弟技不如人，不怪王爷！”
“只求王爷发发慈悲，救救劣弟！”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比试是曹植提的，题材是曹植选的，张澈从头到尾都是被动应战。
真说起来，张澈还吃亏了呢。
自己受不了刺激发疯，还污蔑张澈抄他的。
一个在洛阳，一个在邺城，二人从无交集。
张澈日理万机，哪儿有空去抄他的酸词？
人家没治曹植污蔑诽谤的罪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怪罪。
“这……”
张澈见曹丕要自己帮忙，不由皱起眉头，沉吟起来。
蔡琰三女见状，默默退下。
“子桓呐！”
想了良久，张澈这才抬头看向曹丕，幽幽道：
“其实曹植疯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