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昌奇,拜见主公!”
汉中、西城!
守将昌奇早已备好了船只,汉水渡口,大小战船挨挨挤挤泊了一排。
更是在城外设下厚宴,亲自站在道旁迎候。
昌奇此人,原是张鲁手底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领。
论武力,平平!
论谋略,平平!
论胆量,也平平!
但胜在心性佛系,从不争功,从不贪权,能惦清自己几斤几两。
当初诸侯联军二度讨董,刘表发兵十万沿汉水西进。
全赖昌奇据关死守,才撑到张澈回援,在黄金戍大破蔡瑁。
张澈见他稳重识大体,便让他驻守西城,扼住汉水咽喉。
看昌奇等的辛苦,张澈也没拂好意。
下令大军先行登船,自己则与贾诩及众将入席。
席间,昌奇汇报了些西城近况。
张澈举杯勉励了几句,又画了几张日后升迁的大饼……
半个时辰后,大军登船完毕,沿汉水而下!
两岸青山缓缓后退,江风扑面,带着水腥气。
张澈站在船头,龙氅被风扯的笔直,望着南方的天际线,嘴角上扬:
“桀桀桀!”
“孙权小儿,半年不见,有没有想本王?”
……
此刻的孙权,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江东,建业!
“山越贼寇,割据土地,拒纳赋税,私铸兵器,屡屡扰民,罪不可恕!”
孙权一袭紫色蟒袍,端坐金椅之上,碧眼扫过殿中众臣:
“孤欲兴兵,荡平山越,谁愿为将,领兵出征?”
经过大半年的休整,加上朱氏、张氏、顾氏等世家大族倾力相助。
江东诸郡总算勉强稳住了局面,渐渐缓过一口气来。
但山越偏偏趁着他出兵助刘备、内部空虚的当口,偷袭丹阳、会稽等地。
当地守军措手不及,钱粮人口损失无数。
张澈打他就算了,但区区山贼,也敢落井下石?
这笔账,他从年前就一直记着。
殿中无人应声……
“诸位,谁愿为将?”
孙权音调拔高了两分,指节叩了叩案面:
“难不成,要孤自己点名?”
周瑜站在下首首位,闻言眼皮猛跳。
刘备与曹操在豫州激战正酣,朱治、凌统率五千兵马前去驰援。
若此时再发兵山越,两头开战,江东这点家底根本经不起折腾。
当即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王,此事不妥。”
“我江东本就兵力紧张,粮草不足。”
“两头开战,实不可取,依我之见,当与刘备合力,先破曹操。”
“待取下豫州,补充粮草兵员,再回头收拾山越不迟!”
他岂能不知山越猖狂?
当年孙策在时,丹阳宗帅祖郎联合山越发难,被他们二人联手击败。
彼时他与孙策乘胜追击,想一举拔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可山越人往深山老林里一钻,依山险而守,巢穴四通八达。
前前后后打了好几次,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如今江东实力远不如孙策在时,荡平山越,谈何容易?
孙权眉头皱了起来,碧眼微眯,目光落在周瑜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这个周瑜,自恃是兄长心腹,受托孤之重,越发有恃无恐。
每一回他拿定主意,周瑜都要站出来拦一道。
殿上群臣都看着呢,让他这个吴王的脸面往哪儿搁?
“贺齐、吕范、卫温听令!”
孙权面色阴沉,直接越过周瑜,起身点将:
“命你三人,三日之内,点齐六千兵马。”
“再从建业、吴郡、丹阳、会稽四郡各征一千士卒。”
“领一万大军,前往丹阳、会稽,平定山越之乱!”
贺齐、吕范、卫温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接过军令:
“末将遵命!”
周瑜脸色微微发白,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穷兵黩武,必成大错。
可这话,此刻说与不说,已没有分别。
倒是殿中几个丹阳、会稽籍的世家代表,彼此交换眼色,不约而同站了出来:
“大王英明!”
“此番征讨山越,我等每家,愿出壮丁一百,以助大王一臂之力。”
他们的庄园、田产都在那里,年年遭山越袭扰,苦不堪言。
此番兴兵,若能一举荡平山越,每郡出一千精壮,他们几家凑一凑,咬咬牙也能顶上大半。
既在吴王面前挣了功劳,族中产业又能安稳经营,两全其美。
“好!”
“每人官升一等。”
孙权见这群世家表态附和,支持自己,顿时大喜。
目光不经意扫过周瑜那张难看的脸,浑身一阵舒畅。
周瑜在江东的权势太大了!
多少人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却对大都督周瑜言听计从。
发展内政、清除外患固然要紧,但削权制衡周瑜,也是必不可少。
他就是要大大提拔这些人,分周瑜的权。
让他知道,谁是主,谁是臣!
以周瑜的才干,又岂会猜不透孙权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王!”
“周瑜听令!”
孙权不等他把话说完,猛一挥袖,声音陡然凌厉。
周瑜心头一沉,微微低头:
“在!”
“交州七郡,不尊号令,州牧士燮,懦弱无为。”
孙权背负双手,冷冷盯着周瑜,一字一顿:
“孤命你为大将,吴景、朱然、陈武、徐顾为副。”
“点兵一万,出征交州,不得有误!”
话音落地,满殿死寂。
众文武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豫州、山越,两线作战已让他们精打细算、捉襟见肘。
如今还要再开第三条线?
周瑜站在原地,俊朗面孔上满是失落和无助。
“吴王!”
就在满殿悄然之际,一声虎啸炸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黄盖怒发冲冠,手按剑柄,大步出列。
伸手将还想进言的周瑜护到身后,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金椅上的孙权,语气强硬:
“吴王,交州士燮,与我江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故主文台公离世,士燮派心腹跋山涉水前来吊唁。”
“伯符公离世,士燮再度遣使,携交州土产,扶棺而哭。”
“如今我江东强敌环伺,末将以为,不可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