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尔等饱受孙权暴政、官吏欺凌、世家盘剥,本王决定——”
张澈见气氛调动起来,顿了顿,一把甩开龙氅:
“打开官仓——放粮!”
“凡鄱阳百姓,凭户籍册,皆可免费领粮!”
瞬间,人群里爆发出比方才更猛烈的声浪,有人直接哭出了声。
张澈再次抬手,扼住声浪,柔声道:
“乡亲们,都回去吧。”
“准备布袋,到县衙领粮。”
“另外可以将此事写信告诉你们在别处的亲朋好友,但凡有亲朋好友前来鄱阳入籍定居,每户再多领粮五斗!”
五斗!
一户人五斗粮,十户人五石,一百户人也不过五十石。
江东粮仓里的存粮,不知道是孙权、官吏搜刮了多少年积攒的家底。
反正他不心疼!
用孙权的粮,买江东的人心,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百姓们先是一愣,然后眼睛里亮起了另一种光。
方才那是信仰、敬畏。
现在多了一层,实打实的好处!
百姓对着张澈千恩万谢之后,一哄而散:
“老婆子,算算咱们在豫章那边有多少亲戚。”
“你娘家那边,赶紧写信让她们过来。”
“阿婆,阿舅他们能来吗……”
张澈听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嘴角上扬。
拨转马头,绕道往县衙方向缓步前行……
……
原本张澈的打算是,攻下鄱阳之后不作停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鄱阳治下诸县。
然后调度粮草兵马,建立据点,以此为根基继续向周边扩张。
但张富留下的那份大礼,把计划全打乱了。
于是索性换了个策略,打开城门,开仓放粮……
……
往后几日,城中设了数个放粮点。
百姓排着长龙,从早排到晚,米袋搭在肩上,粗瓷碗端在手里。
每个领到粮百姓,都双手合十,朝天拜了又拜。
说了一箩筐感恩张澈的话,才一步三回头离去。
张澈又带着陷阵营抄了几家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世家,烧田契,开粮仓,人头挂上了城门楼子晒太阳。
赢得满城拍手叫好,连街边野狗都跟着人腿多跑了两圈。
蔡瑁虽然受了伤,但都是皮肉伤,歇了几日,便又活蹦乱跳。
自告奋勇操练那四千江边降卒和两千城内降卒,沿江布防,往返长沙运送粮草。
桩桩件件,料理妥帖,不在话下……
……
“主公,已经十日了!”
这日,贾诩终于坐不住了,把正撸着袖子满头大汗给百姓舀米的张澈从粥棚前拽了回来:
“我军才下一城,理当继续发兵。”
“再这么等下去,只怕误了大事!”
在鄱阳这段日子,张澈彻底撂了挑子。
把麾下幽冥悉数散出去,说什么“等敌军不攻自破”。
然后每日赏花饮茶,时不时上街跟百姓话话家常,蹲在粥棚前问那老妪家中几口人、问这汉子从前做何营生。
他身为随军军师,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急什么?”
张澈抿了口茶,笑着摇头:
“让箭矢再飞一会儿!”
正如那句“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江东水域纵横,来往便利,本该经济发达,繁荣昌盛。
可惜在孙权手里,被弄的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上次是打断江东骨头,让其不敢再直视自己锋芒。
这次既然要收复江东,肯定不得太过残暴。
得安抚百姓,好生经营,改善民生。
因为江东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
靠海!
身为穿越者,他还年轻,他的野心自然不会局限于大汉的一亩三分地。
四大洋、七大洲!
他要的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他要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要的是车同轨、书同文,打造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而且,远的不说,记得不错的话,某个令人恶心的樱花国离得并不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国仇家恨,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上一遭的。
故而,兵不血刃收复江东,才是他心中的上上策。
保持人口不减,大力经营,提高经济,发展造船业,打造一个大大的港口。
到时候以此为基,开启大航海计划……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上有所行,下有所效,江东偏远,多有鼠辈如孙权,只知食君之禄,不知思君之事。”
贾诩听不懂张澈什么“再让箭矢飞一会儿”之类的,也懒得懂。
捋着山羊胡,眼中寒芒吞吐,丝毫不加掩饰:
“依我之见,当如秋风扫落叶,席卷而过。”
“大不了以火攻之,一劳永逸。”
“等平定江东,将雍凉等地百姓迁来便是。”
“不出十年,繁华更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他看来,只有张澈治下的百姓才算百姓。
至于别处的,与蝼蚁何异?
杀起来,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你呀!”
张澈看着面无表情说出这番话的贾诩,缓缓摇头,有些无奈:
“都跟你讲了,火攻有伤人和,不可多用。”
“别着急,再等等!”
贾诩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主公,你就是太善。”
“江东非比他处,纵然有一城百姓归附,难保其余城池百姓不会使诈。”
“数万大军空耗在此,粮草一日便是一日的开销……”
“主公!”
贾诩还没说完,高顺顶盔贯甲,大步而来:
“城外有大批百姓,绑着一群官吏,指名要见你。”
“身份已探明,皆是鄱阳诸县百姓!”
张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文和,你看我说得如何?”
贾诩张了张嘴,山羊胡翘了翘,拱手道:
“主公英明!”
语气里带着三分服气,七分不服。
嘴上认了,心底还是觉得自己的法子更利落有效。
张澈也不戳破,挥了挥手招呼上众文武,浩浩荡荡出城。
安抚前来投效的百姓,接管城池……
又过了数日,鄱阳治下数县,兵不血刃,尽归张澈之手。
没有一起暴乱,没有一处反复!
张澈这才召集文武,正式商议出兵之事:
“鄱阳既下,按与士元之约,还有豫章、临川、建安、临海、新都、会稽六郡要取。”
张澈手指点在舆图上,从鄱阳一路向南,再折向东,划出一道弧线:
“我欲兵分两路,一路南下,取豫章、临川、建安。”
“一路东进,收复新都、临海,最后合围会稽,诸位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