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南面临海,我主似有下海之志,士交州不妨往这上头用些心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柔政虽好,也需适时敲打,方能彻底归服……”
“还有,百越女子,舞姿曼妙,想必陛下喜欢看……”
“……”
郭嘉时不时提点士燮几句,说的都是干货。
士燮如听仙乐,一条一条认真记下。
直到一坛酒见了底,这才拉住郭嘉,露出男人都懂的眼神,低声笑道:
“天色已晚,先生赶路疲惫。”
“府上婢女皆是百越女子,便让她们侍奉先生歇息吧!”
闻言,郭嘉悄悄摸了摸青衫下的金丝软甲,后退两步,义正词严摆手拒绝:
“士交州好意,郭某心领。”
“只是郭某已有婚配,如此不妥!”
士燮也不勉强,指向满屋子的奇珍异宝:
“那这些……”
“都送我屋里去!”
说罢,起身便走,士燮连忙跟上带路。
“对了,新任交州刺史不日即到。”
走了几步,郭嘉又回过头来,笑盈盈道:
“此人姓荀名谌字友若,乃后圣荀子之后。”
“同行还有石韬石广元,二人皆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辈,士交州闲暇时可一同探讨儒学经典!”
士燮听到“新任刺史不日即到”,心里暗惊,打趣笑道:
“要是燮方才拒绝了先生的条件,只怕这交州刺史,就变成交州牧了吧?”
郭嘉再度迈开脚步,头也不回:
“我不问为何交州不同外界传言、这些年来为何不入朝上贡。”
“士交州也别问朝廷三万大军为何两日就能赶到龙编。”
“一切,皆是定数……”
……
翌日清晨!
“军师,好消息!”
郭嘉还在睡觉,越兮一脚踹开房门,兴冲冲闯了进来:
“徐荣将军派人来报,江东军哭声震天,披麻戴孝,扶着棺椁往东撤了。”
“打探过了,周瑜昨日被我一箭射中要害,死了!”
听到“周瑜死了”,郭嘉嗖的从榻上翻起来,一把攥住越兮胳膊:
“我问你,昨日你射中周瑜何处?”
越兮挠了挠头,含糊道:
“好像……是肩膀?还是心窝来着?”
“箭上可有毒?”
“军师,我是敞亮人,怎会下毒。”
郭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问:
“周瑜何时死的?”
“棺椁是何材质?”
“白旗白幡从何处来?”
“……”
经过一番盘问,郭嘉抄起倚天剑,带上越兮直奔龙编城外。
“文烈将军,率大军向前缓慢开拔。”
“一刻钟后,你带人来寻我……”
大致安排妥当,郭嘉点齐千余西凉铁骑,高打旗帜,策马向东追去……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江东军的队伍。
果然如越兮所言——
三千余人,披麻戴孝,尽打白旗白幡,哭声震天,缓缓向东。
白旗白幡多是里衣、披风临时改的,料子参差,边角毛糙。
中军处数匹战马拉着一个棺椁,木色新鲜,显然是临时伐木赶制。
棺椁上方插着一杆引魂幡,上书一行小字:
【吴故大都督、庐江舒周君讳瑜字公瑾之柩】
左右还有两行小字:
【功在江东、万古流芳】、【魂归故里、过所毋留】
大将陈武扶棺痛哭,周围亲卫营高洒纸钱,齐声恸唱:
“归来兮!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淫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归来兮!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江东军听见身后马蹄声滚来,顿时惊恐万状,哭嚎着加快脚步。
只是棺椁沉重,根本走不快。
“依计行事!”
郭嘉扫视一圈,嗤鼻轻笑一声,夹紧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跟上,保护军师!”
越兮眼皮狂跳,挥舞三叉方天戟紧紧跟上。
千余西凉铁骑同时加速,也不保持阵型,撒开马蹄狂奔:
“杀——”
江东军虽慢,却死也不肯丢下棺椁,后军很快被咬住。
“郭嘉小儿,欺人太甚!”
陈武目眦欲裂,掉转马头,挥刀怒吼:
“将士们,为大都督报仇,杀!”
后军齐刷刷止步,红着眼眶瞪向追上来的西凉铁骑。
郭嘉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策马便冲。
经过在洛阳谋士职业技术学院的培训,跟王越学了几成剑法。
倚天剑锵然出鞘,所过之处,寒光乍现,血肉横飞:
“不必恋战,夺周瑜尸体!”
越兮左冲右突,轻易撕开一条血路,直奔中军。
远处陈武奋力指挥反击,见郭嘉竟亲自冲阵,嘴角悄然一勾,向后挥了挥手。
瞬间,拦路的江东军便有意无意向两侧散开了……
“快哉快哉!”
郭嘉还是头一回提剑杀敌,倚天剑削铁如泥,无人能挡。
一记横扫劈翻三人,望着近在咫尺的棺椁和江东军惶恐的面孔,顺手挽了个剑花,长啸一声:
“将士们,夺尸体!”
啸声未落,竟又提了两分马速,将越兮甩在身后。
“军师小心!”
越兮看得眼皮直跳,一计横扫击飞两名江东军,扯着嗓子大吼:
“快,保护军师!”
然而,为时已晚。
郭嘉眼看便要冲到棺椁后方,棺椁前骤然炸开一声大喝:
“郭嘉小儿,去死吧!”
徐顾从棺椁后纵马跃出,手中弓已拉满,箭镞直指郭嘉心窝。
“嗡——铛!”
箭矢被郭嘉一剑劈开。
可就在此时,周围涌出无数弓弩手,瞄准郭嘉与身后西凉铁骑便射。
“噗噗噗噗噗噗……”
箭矢刺入衣甲的声音接连响起。
郭嘉冲在最前,距离又近,江东军的弓弩几乎全朝他招呼过去。
倚天剑虽利,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箭雨,只能勉强护住面门。
眨眼工夫,郭嘉身上便插满了箭矢。
青衫碎裂,肩膀、两肋、心窝、肚腹、后心,密密麻麻全是箭杆。
殷红的血泉水般涌出,浸透衣衫。
“中……计了……撤……”
郭嘉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身箭矢,嘴角溢出血沫。
不甘的晃了晃,栽落马下。
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头一歪,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