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
见郭嘉中箭落马,越兮疯了!
三叉方天戟舞成一片虚影,咆哮着将箭雨悉数格开,冲到郭嘉面前:
“军师,军师,你醒醒。”
军师被射成刺猬,西凉铁骑哪里还有战意?
纷纷勒马,将越兮与郭嘉护在中间:
“军师?”
“军师,你怎么样?”
“你说句话啊……”
陈武、徐顾听着怒吼,大喜过望,招呼江东军围拢上去。
本想着能杀一员偏将便心满意足,谁知郭嘉急功近利,竟亲自追来。
这下一个军师,一个大将,堪称大胜。
江东军弯弓搭箭,持矛握刀,缓缓收缩包围……
……
“江东小儿,徐荣在此,还不速降!”
忽然,后方尘土冲天,马蹄声如惊雷滚过。
徐荣手握长刀,策马狂奔。
身后乌泱泱不下五千西凉铁骑,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目光左右一扫,未见周瑜身影,眉头顿时皱起,有些不知所措。
“徐将军,军师死了,快来!”
好在这时,一名西凉铁骑挥枪大喊。
“什么?”
徐荣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下马去:
“快,救军师!”
西凉铁骑一字排开,扑向江东军包围圈。
陈武见援兵已至,下意识望向身侧密林。
旋即收回目光,挥刀大喝:
“不必恋战,撤!”
江东军骚乱片刻,不等徐荣冲到跟前,便一窝蜂四散而逃。
最中央,越兮抱着郭嘉的尸体,哭的鼻涕冒泡。
见江东军散了,狠心掐了把大腿根,仰天嚎啕:
“军师,你醒醒啊。”
“你死了,末将怎么向主公交代……”
紧接着,一道无语的声音传来:
“轻点儿!”
“快被你勒死了!”
郭嘉纹丝不动,嘴唇轻启:
“未见周瑜身影,不要妄动,按计划撤退!”
……
越兮背着浑身是血的郭嘉,踉踉跄跄往龙编方向走。
西凉铁骑哭声动天,稀稀拉拉跟在后面。
一路哭回大营,径直入了中军帐。
帐帘落下!
“周瑜诈死,还想诱我?”
只见已经死透了的郭嘉忽然诈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三下五除二脱掉被猪血浸透的青衫,露出里头金灿灿的黄金软甲。
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袍子,七彩羽扇握回手中,又恢复了那副骚包模样:
“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
“传令三军将士,放声痛哭。”
“让士燮打开城门,准备白旗白幡。”
“在此架设灵堂,降下旗帜,就说我死了!”
徐荣、越兮闻言,嘴角齐齐抽搐。
主公说得没错,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两军军师,玩起心眼来一个比一个狠,不是你诈死便是我诈死。
“军师,你慢点折腾,下次让我替你去行不行?”
越兮带着哭腔,泪汪汪看着郭嘉:
“主公说了,一尸两命。”
“你要是少根毫毛,末将吃不了兜着走啊!”
虽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郭嘉提剑猛冲、中箭倒地的那一刻,他还是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郭嘉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伸手使劲掏了掏。
再回身时,指尖捏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毛发,丢在地上,淡淡道:
“毛掉了,你自刎谢罪吧!”
越兮脸一黑,默默扭过头去。
“文烈,你带四千精锐,埋伏在大营周围!”
郭嘉玩闹够了,正色道:
“不出所料,周瑜见我中箭,今夜必来袭营。”
“待敌军冲进营寨,即刻合围,休放走了一人!”
越兮闻言,搓着手又转回来,笑嘻嘻道:
“军师,那我呢?我去哪儿埋伏?”
“你?”
郭嘉羽扇顿了顿,奸笑一声:
“你身为先锋大将,却让军师冲锋陷阵,害军师战死,天理难容。
“罚你披麻戴孝,率亲卫营跪在帐外显眼处!”
越兮顿时蔫了,无精打采抱拳领命,与徐荣一道下去准备。
士燮也配合,打开城门,寻来白旗白幡,帮忙布置。
经过一番点缀,白幡随风飘舞,整座大营瞬间愁云惨淡。
大部分西凉军并不知道真相!
望着中军大帐里那具棺椁、帐外披麻戴孝跪了一地的亲卫、越兮那副哭丧着脸的真切模样……
悲从中来!
以为他们那个羽扇纶巾、谈笑风生的军师真死了。
有人带头一哭,便再也收不住了。
一时间哭声震天,连龙编城头的守军都被感染,跟着抹起了眼泪……
“啊~”
“甜啊!”
实则不然,郭嘉待在最角落的一顶营帐里。
羽扇轻摇,茶盏冒着热气,案上摆着当地特有的小吃、鲜果。
随手拿起一个香蕉,咬了两口,香甜软糯,不由眯起眼呻吟。
外头哭声一浪高过一浪,郭嘉听得美滋滋的。
翘起二郎腿,脚尖随着哭声的节奏一点一点……
……
当夜!
晚风贴着地面卷过,营中白幡被吹的飘飘荡荡,怎一个凄凉了得。
西凉军三三两两围着中军大帐周围打盹,有人抱着长矛头一点一点,有人靠着盾牌鼾声起伏……
白日里哭的狠了,这会儿连伤心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
“嗷~”
越兮跪在帐外草席上,嗓子已经嚎哑了。
伸手从案上摸了颗贡果,啃了两口,随手丢到一边,又接着嚎。
嚎一阵,手便往草席底下摸一摸。
百无聊赖理着草席下三叉方天戟的白缨,打发时间……
……
夜色渐浓!
一阵夜风猛地灌进来,卷得白幡哗啦啦乱响。
天上那轮月亮被乌云一口吞了进去,大营骤然暗下去。
“来了!”
郭嘉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来,不高不低。
越兮朝亲卫营使了个眼色,众人顿时扯开嗓子,哭声又拔高了一截:
“军师,你死的真惨啊!”
“军师,年纪轻轻走了,军师夫人怎么办啊!”
“军师,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
郭嘉听着越兮的鬼哭狼嚎,掏出小本本。
这小子,绝对是公报私仇……
营外,黑暗中!
一道道身影握着兵刃,不打火把,从远处摸了上来。
脚步压得极轻,甲叶都用布裹了,只有枯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为首之人伏在阴影里,一眼便望见了跪在中军大帐外哭天抢地的越兮。
再扫过四周东倒西歪的西凉军,嘴角一勾,提起佩剑,向后挥了挥手:
“分两百人,冲进营便立刻散开,越散越好,制造混乱。”
“一百人展旗呐喊,直奔中军,看郭嘉到底死了没有。”
“其余人随我趁乱绕后焚烧粮草,得手即撤,不可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