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计行事,得手便撤!”
随着为首之人下令,江东军依令而行。
第一批两百人率先冲入营中,立刻四散开来,掏出火折子四处乱丢。
第二批一百人高展旗帜,呐喊着直扑中军大帐。
西凉军大营瞬间炸了锅,锣声、吼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团……
奉命掀棺的那一百江东军,拼死冲到中军帐前。
反应过来的西凉军哪儿能受这气?
蜂拥而上,团团围住,刀枪齐下,眨眼便将一百人剁成了细细的臊子。
但这一冲,也成功吸住了西凉军的视线。
越兮听着周围的动静,手攥住了席下的戟把,几次要起身。
“跪着!”
帐中郭嘉声音传来,只能继续跪着……
营外!
领头之人见西凉军营大乱,眼神一厉。
挥了挥手,带着剩余兵马,绕过混战最烈处,直奔粮草堆放之地。
不过千人,便搅得整座西凉大营乱成一锅粥。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谁也分不清敌军究竟来了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后方的喊杀声渐渐歇了。
“军师!”
徐荣从黑暗中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一个人影,脸色凝重:
“军师,未见周瑜!”
帐帘一掀,郭嘉走了出来。
羽扇轻摇,目光从徐荣手中那人脸上扫过,又投向远处渐渐收拢的包围圈。
江东军残部被西凉铁骑围在中央,背靠背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雨孝,既然周瑜不在,全部杀了吧!”
越兮闻言暴起,草席掀飞,三叉方天戟已在手中。
憋了整整一日,眼眶还是红的,戟尖破风声刺耳,杀向江东军残兵。
大势已定,徐荣这才松开手。
徐顾被掼在地上,抬起头,刚好看见那个本该躺在棺椁里的人——
羽扇纶巾,青衫整洁!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郭嘉,你没死!”
徐顾目眦欲裂,扯着嗓子怒吼:
“你诈我们?”
郭嘉低下头看着徐顾,满脸不屑。
倚天剑锵然出鞘,剑尖抵在徐顾脖颈上,冰凉触感激的徐顾喉结猛地一滚。
“周瑜能诈死,我便不能诈死?”
郭嘉握剑的手稍稍用力两分,语气冰冷:
“说,周瑜人呢?”
徐顾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疼痛,忽然大笑起来。
昂起头,笑的放肆狂傲:
“哈哈哈!”
“我家大都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岂能不知你诈死之计?”
见郭嘉与徐荣都没有反应,笑容愈发玩味,嘲讽道:
“你猜猜,为何是我领军袭营?”
“你猜猜既然袭营,为何只带这么些人?”
“你猜猜从正午到此刻,我家大都督已经走出多远了?”
“你就是骑兵,还追得上吗?”
郭嘉看着徐顾,嘴角微微一扬。
没有追问,没有动怒。
“嗡~”
手腕轻抖,倚天剑寒光乍现。
徐顾惨叫还没出口,两只耳朵已落在了地上,鼻尖也缺了一块,鲜血喷涌而出。
“止血!”
郭嘉扫了眼营外,收剑入鞘,下巴朝面前那具棺椁微微一扬:
“别浪费了。”
“捆住四肢,装进去,丢到营外!”
至于没找到周瑜?
交州囊中之物,周瑜残兵败将,逃得了?
……
“大都督,撤吧!”
营外,不远处一座山丘上。
陈武死死拉着双目通红的周瑜,苦苦哀求:
“此乃郭嘉之计,为的就是诱你夺棺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事已至此,撤吧!”
周瑜眼睁睁看着下方,徐顾被捆住手脚,活活钉入棺中。
随后被西凉兵抬起来,丢破包袱似的丢到了辕门外。
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不住发抖。
耻辱!
奇耻大辱!
诈死不成,反被人将计就计,白白折了一千人马,又搭进去一员大将。
自当年招募乡勇,助孙策起兵以来,大小数百战,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大都督,撤吧。”
“敌军兵锋太盛,退回江东从长计议。”
“大都督,求你了……”
“……”
身后士卒早已将兵刃掷了一地,黑压压跪倒一片,齐声哀求。
周瑜愣了片刻,挣开陈武束缚,狠狠将剑掷在地上。
此番出兵,一万江东儿郎,本该直捣龙编,擒获士燮,横扫交州。
可偏偏撞上了郭嘉,同样率军赶来。
这就算了,最可恨的是两军连一场正面交锋都没打,便被杀得只剩千余残兵。
“呃……”
周瑜望着一地明晃晃的剑刃,喉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晚风一吹,猛地瞪大眼睛。
“噗~~~”
一道血雾从嘴里喷出,溅在面前的草叶上,暗红点点。
整个人晃了晃,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都督!”
陈武只有一条胳膊,身体比脑子快,伸手去捞。
却根本捞不住,被周瑜带得一同摔在地上。
顾不上疼,狼狈爬起来,满脸惶恐扑到周瑜身边。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在此设伏,若徐顾得手,直接冲下去趁乱掩杀,故而离西凉军大营并不远。
此刻不敢点火把,只能借着树隙间漏下的淡淡月光去看——
周瑜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大都督?”
陈武慌了神,利索上下检查一遍,身上没有伤口。
命人取水来灌了几口,周瑜才幽幽转醒。
“子烈……”
周瑜颤抖着攥住陈武手腕,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
“扶我上马……撤……”
“别走大路,向北……从山野小路走……回江东……”
这回不是诈,是真吐血了。
陈武不敢耽搁,命人将周瑜扶上马,摸黑往密林深处走。
好在草木葳蕤,又无火把,才未被山下西凉军察觉……
……
“军师,现在怎么办?”
翌日清晨!
西凉军大营白旗白幡悉数撤去,又恢复了往日森严模样。
“传令大军,原地休整,养精蓄锐!”
郭嘉端坐主位,听徐荣问及下一步,沉吟片刻,俯身看向士燮:
“士交州,还请下令,治下所有郡县,严密关注各处官道、小路,发现陌生人影,即刻来报。”
“另外临摹画像,通知百越,凡在山中发现江东军踪迹,知而不报者,以谋逆罪论,诛灭部落。”
“若能发现踪迹,或生擒周瑜者,发放田宅,准到城中居住!”
士燮连忙上前,拱手道:
“先生放心,燮在交州,无论汉人还是百越,尚有几分威望。”
“只要发现周瑜踪迹,管叫他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