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数日,交州风平浪静!
周瑜和那千余江东残军,像一粒碎石掉进大海,再没了任何踪迹。
郭嘉乐得清闲,留徐荣在城外驻守。
自己带着越兮游山玩水,品百越美食,赏异域歌舞。
好不潇洒快活,丝毫看不出担心周瑜跑了的模样。
荀谌与石韬也在周洵护送下抵达交州,与郭嘉见了面。
周洵机灵,会看眼色,办事利落,早已从江东一个小小的百人将一跃成为荀攸心腹。
郭嘉又书信一封,叮嘱若干要事。
命他送去洛阳,让李儒、荀彧择可用之人,调集一万精锐前来镇守交州。
荀谌则稀里糊涂从交州牧变成了交州刺史,监管一州之地。
郭嘉将二人引荐给士燮,士燮听闻荀谌是荀子之后,石韬同样饱读经史,相见恨晚。
其他种种,尽在不言中……
……
一连二十几日过去!
“先生,一万青壮已调集完毕,皆在城下待命!”
这日,士燮寻见郭嘉,拱手笑道:
“其余两万,三月之内招募足数,届时安排他们直接驰援!”
郭嘉正与荀谌、石韬品茶论道,闻言起身,点了点头:
“周瑜呢,可曾探到踪迹?”
士燮从怀中掏出两封密信,递了过去:
“消息刚到。”
“郁林郡布山县周围,有人见过一些外来人,形迹可疑。”
“县城几家商铺佐证,曾有外地口音的客商轮番来购买大批生活物资。”
“但看体态举止,根本不像商人。”
“他们尝试跟踪过,跟到半路便丢了。”
说着,又拿出另一封,指着上面道:
“恰巧布山县外山中的百越部落也传来消息,说有一处寨子突然断了联系,闭门拒见一切外人。”
“加上沿途设防的兵马始终未曾撞见周瑜,我怀疑他们就藏在郁林布山县外的深山里!”
郭嘉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揣入怀中:
“既如此,便不多扰了。”
“还请士交州点齐粮草辎重,我这就出发,前往郁林!”
一月休整,大军养精蓄锐,战意昂扬。
算算日子,张澈那边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如今又添一万交州生力军,整整四万兵马。
周瑜那点残兵败将,收拾干净了,正好北上江东,给张澈那小子一个惊喜。
“先生放心,五年赋税已全部换成新粮,屯在仓中,随时可以起运。”
士燮于兵事虽不擅长,内政却做得滴水不漏。
郭嘉不再耽搁,收起羽扇,朝荀谌与石韬拱了拱手:
“二位,军情紧急,容后再叙。”
“待江东之战结束,我自会向主公进言,换新人来换二位回去!”
这话看似说给二人,实则说给士燮听。
州牧掌一州之政,刺史负责监察官吏、监督政令。
二者职责并无交集,互相制衡。
但最怕的就是刺史久任不换,与州牧勾连,互相遮掩,祸乱一方。
荀谌虽是旧友,知根知底。
但士燮也不是省油的灯,难保不会使出什么手段,就比如……
郭嘉转过头,看着州牧府仆役抬出的一箱箱象牙、犀角、翡翠等奇珍异宝,挥了挥羽扇:
“动作快点,架上马车,全拉走。”
“轻拿轻放,别磕坏了!”
催促完毕,朝三人一拱手:
“话不多说,告辞!”
荀谌三人望着坐在珠宝箱上,笑嘻嘻朝他们挥手的郭嘉,嘴角齐齐一抽,别过头去……
……
城外!
徐荣、越兮早就日后等候军令,听闻要继续出动,迅速整兵列阵。
“将士们!”
郭嘉一袭青衫,腰悬倚天剑,手握七彩羽扇,站在装满珠宝的马车上,声音清朗:
“此番出兵,意在安稳南疆,扫平江东。”
“如今交州已定,周瑜败逃,皆赖诸位凡战先登,浴血厮杀。”
“有功之人,自当有赏!”
说着,弯腰抓起一大把拇指大小的珍珠,挥手洒了下去。
马车在军阵间缓缓穿行,珍珠雨落,三军欢呼雷动……
很快,三大箱珠宝见了底。
郭嘉这才直起身,气喘吁吁道:
“凡有功之人,凭功劳簿来我处领取赏赐!”
此话一出,有军功者大喜,纷纷高呼。
没捞着军功的则捶胸顿足,懊悔万分。
都怪那些骑兵跑的太快,等他们冲上去,汤都没了。
下次一定要冲在最前面,多拿几个人头……
“无功者也不必灰心!”
郭嘉见三军喜忧参半,话锋一转,朗笑道:
“此番发兵郁林,生擒周瑜者,赏珠宝三箱。”
“得周瑜首级者,赏珠宝一箱。”
“得其余大小将领及军卒首级者,按功劳封赏!”
只言片语,三万大军的眼神便灼热如火烧,士气沸腾到顶峰。
郭嘉满意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那一万新军面前,嘴角带笑:
“我郭奉孝领军,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尔等若有军功,赏赐一如方才所言。”
“若有过失,也休怪我铁面无情,懂了吗?”
一万新兵将方才那场珍珠雨从头看到尾,眼热心跳。
此刻听见许诺,扯着脖子嘶吼:
“懂了!”
“懂了!”
“懂了!”
郭嘉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翻身上马,羽扇遥指北方:
“目标郁林布山,出发!”
旌旗招展,战鼓雷动。
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拔,尘土遮天蔽日……
……
“老夫悟了!”
士燮站在城头,望着越来越远的烟尘,一拍城垛,福至心灵,茅塞顿开。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就说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为什么自己的守军打江东军,三个才能勉强换一个。
而朝廷大军打江东军,一个打十个。
原来问题出到这儿了——
赏赐不够!
像郭嘉这小子,空手套白狼,拿着他送的礼犒赏三军。
一文钱不用出,既收了军心,又拔了士气,把一群新兵激的嗷嗷叫唤。
就算收受重礼的消息传到洛阳,也落不下半个污点。
能当张澈谋主的人,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咳咳!”
士燮转头看着城头上守军直勾勾的眼神,轻咳一声,换上欣慰笑容:
“好了,你们镇守城池的功劳,朝廷也不会忘。”
“王师走的时候留下了封赏,稍后凭借军功册,到守军大营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