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
郁林郡，布山县外。
一座高山顶上，伫立着一座山寨。
寨门紧闭，寨墙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几只傻鸟落在箭楼上，歪着脑袋往四处张望。
“呱唧呱唧呱唧——”
寨墙底下，十几个皮肤黝黑、身穿兽皮的百越人正仰着头，叽叽咕咕朝寨墙上喊着什么。
为首那人挥舞着手臂，语气从质问变成了咒骂。
可即便如此，寨内依旧毫无回应。
直到耐心全无，掏出绳索准备翻墙——
“嗖嗖嗖！”
寨墙上黑影闪过，破空声起。
数十支羽箭从寨墙上激射而下，密如飞蝗。
百越人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钉了一地，闷哼着倒在血泊中。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停止抽搐，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队兵马迅速闪出，左右张望了一圈，拖起尸体便缩回寨中。
清水泼地，血迹冲刷干净。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寨外恢复如初，连血腥味都被山风吹散……
……
“大都督，想办法突围吧！”
寨中！
陈武看着又拖进来的十几具尸体，摇了摇头，上前抱拳：
“寨外来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再这么下去，肯定瞒不住了！”
那日周瑜吐血落马，陈武奉命率军撤退。
为了掩人耳目，走的全是山野小道，一路往北。
可官道、小路皆有交州兵马设卡拦截，辗转反侧了许多时日，才摸到郁林地界。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士燮对交州的掌控，各种画像早就贴满了大小村落。
那日在山中潜行，碰见几个猎人。
刚要上前问路，对方愣了两息，扭头就朝同伴大喊。
无奈之下只能灭口，就近挑了这座山寨下手。
周瑜亲自指挥，以雷霆之势攻破寨门，占为己有。
本想在此休整些日子再图后计，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三日，便有人来叩门。
起初不理，叩门的便走了。
后来叩门的越来越多，见无人应声便翻墙硬闯，只好动手。
一动手，便收不住了，陷入恶性循环。
下山采买的士卒乔装打扮，尾巴杀了不知多少。
如今十几天过去，再待在寨中，迟早被人堵死。
“别急，现在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周瑜白袍玉冠，负手立于窗前：
“交州与郭嘉兵马控扼了所有大小路口，此刻下山，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处山势险要，易守难攻。”
“与其出去，不如据守，伺机而动！”
周瑜转过身，拍了拍陈武的肩膀：
“继续操练寨中男子，必要时可以用些手段。”
“山后那些泉眼，全部挖开，连成一片，掘两条沟渠绕山盘旋而下。”
“还有寨墙，那群老弱妇孺干不了重活，洗衣做饭、伐木挖土总还使得。”
“召集起来，挖掘沟壕，修葺寨墙，不从者斩！”
深入敌后，强敌环伺，手中不过千余残兵。
换作旁的将领，只怕早已生出降心。
可周瑜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哪怕只剩一千残兵败将，他也要用尽一切手段，再搏一回……
“大嘟嘟……”
陈武看着周瑜那张从不曾变过的面孔，欲言又止：
“大都督多加休息，养好身体，我这就下去安排！”
很快！
寨内各处响起了呵斥声、咒骂声、惨叫声、哭泣声……
百越老弱当女人用，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寨中百越男子拒绝操练怎么办？
杀！
拒绝干活修葺寨墙怎么办？
杀！
暴起反抗怎么办？
杀！
逃跑怎么办？
杀！
对待异族，没有半分怜悯，直接血腥镇压。
效果立竿见影！
寨墙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箭楼一座接一座拔地而起。
周围树木被大片伐倒，石块清空，堆成了守寨的滚木擂石。
数十眼泉眼全被挖开，汇成两条溪流，绕山盘旋而下。
连挖出来的土都没浪费，整整齐齐堆在寨墙后面，一副要在此地坚守到底的模样……
……
而我们的郭嘉，自然不会辜负周瑜这一番苦心！
四万大军在向导的带领下开进山来，漫山遍野，旌旗如云。
“就是此山？”
郭嘉勒马山下，羽扇遥指山巅。
向导点头如捣蒜，肯定道：
“大人，就是此山，那群贼人就藏在山顶。”
“他们最近都不遮不掩了，翻修山寨，砍伐树木，挖掘沟渠，好多人都亲眼瞧见了！”
他指向不远处蜿蜒而下的小河，“大人你看，这就是他们最近鼓捣出来的，错不了！”
郭嘉顺着方向望去，微微颔首。
两条溪流从山巅盘旋而下，将山腰割裂成数块。
既能阻滞大军登山，又能防人放火烧山……
妙用无穷，的确像周瑜的手笔。
“行了，你回去吧！”
郭嘉从怀中随手摸出一颗珍珠丢给向导，转过身来，厉声下令：
“文烈，率一万交州军、一万西凉铁骑，将此山合围。”
“大小路口，崎岖暗道，一律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出！”
徐荣领命而去，两万大军如铁桶般散开，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雨孝，此山骑兵难登。”
“你率三千精锐在前开道，我同大军缓行，切记小心埋伏！”
安排既定，越兮点齐三千步卒，持刀握盾，开始登山。
周瑜手中不过千人，自知无力在山腰设伏阻挡。
即便如此，越兮还是花了一日一夜，拔掉了数处陷阱和绊索，才为大军扫清障碍。
两万兵马高展旌旗，浩浩荡荡往山巅压去……
……
“周瑜，别藏了，出来吧！”
郭嘉兵临寨下，环视一圈，眉头不由皱紧，朝空荡荡寨墙高喝。
不愧为江东大都督，果然有几分本事。
别的不说，就挑选的这座山寨，堪称教科书级别。
两条小河从寨内流出，交叉环绕寨墙，蜿蜒而下。
用水方便，还不必担心投毒、放火等等。
寨外树木被砍伐一空，空地虽然多，但不是平地，而是一个陡坡。
擂木、落石从寨上滚落，不会被挡住。
若让他驻守，粮草充足条件下，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