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
甘宁和张辽看完张澈来信,愣了片刻,对视一眼,大步上前:
“末将请命,进攻建业!”
军师说“江东敌手,唯周瑜尔”。
因为担心周瑜有阴谋,他们在此踌躇许久。
就连主公,都来信说让小心提防周瑜。
没想到弄来弄去,是自己吓自己。
没有周瑜的江东,只不过是大点的蚂蚱罢了!
“准!”
庞统笑容顿收,坐回主位。目光灼灼:
“传我将令,军中灶火数量、巡守兵力日减,做粮草不济状。”
“如此五日之后,文远率步兵、兴霸率水军,缓缓后退,引诱敌军出城追击,一举灭其精锐……”
庞统军令既下,水陆两军依计而行。
往后数日,军中灶火一日比一日少,巡守士卒一日比一日稀。
甘宁闲的坐在船上钓鱼,张辽倒是沉得住气,每日照常操练步卒。
到第五日,营中炊烟已稀薄的像深秋晨雾……
……
探马一拨接一拨,将消息递进建业!
“庞统粮尽了!”
孙权登城望去,只见对岸连绵数里的水陆营寨,如今旗帜稀了,巡卒少了,就连战鼓都敲得有气无力。
攥着古锭刀的手不由指节发白,眼中却精光闪闪:
“程老将军,他在城下耗了这么久,粮草必然不济。”
“我们今夜袭营,一举破敌!”
程普闻言,摇了摇头,按住孙权手臂:
“大王,庞统并非庸才。”
“这一路行来,庐江、丹阳守军,何曾在他手上讨过半分便宜?”
“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
“还是以守城为主,等大都督和援军!”
孙权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城外那片稀稀拉拉的营火,终是把涌上来的热血压了下去:
“好,听老将军的,继续坚守!”
……
当夜!
庞统负手立在船头,望着对岸建业城头的灯火,麈尾轻摇。
更深夜半,才抬起手:
“传令——”
“全军拔营,缓缓后撤。”
“多留空帐,多置草人,灶火不必熄,任其自灭!”
水陆两军,一万余人,无声而动。
船队解缆离岸,步卒收起营帐,只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营寨。
帐内草人披着破损衣甲,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战鼓依旧定时擂响,只是敲鼓的换作了寥寥几名老卒,敲完撒腿便撤……
……
翌日清晨,孙权再度登城。
晨雾散尽之后,望着那片死寂的营寨,愣住了!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巡卒的影子都看不见。
“快,快去敌营打探!”
数名斥候,小心翼翼摸进去荆州军营寨。
发现营中空无一人,只有草人顶盔冠甲立在帐中,灶坑里的灰还是温的。
斥候心中大喜,连忙返回如实禀告。
“庞统粮尽退了!”
孙权听完汇报,转过身,脸上再无犹疑:
“程老将军,昨夜你也看见了。”
“他们连日减灶,连夜撤军,连营寨都来不及拆。”
“机不可失,周泰、吕蒙,率五千水军追击!”
程普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庞统粮尽退兵,一切迹象都说得通。
沉默了片刻,终是没有再拦……
“轰隆隆!”
无数巨型战舰从建业水寨鱼贯而出,船帆鼓满江风,桨叶劈开白浪,朝庞统撤退的方向直追而去。
周泰手握钢刀,立在船头,吕蒙在侧翼指挥艨艟船队散开包抄。
远远的,就已能望见那支“仓皇逃窜”的荆州水军。
帆降了半幅,队形散乱,几艘辎重船拖在最后,慢吞吞如走不动的老牛。
“追上去!”
周泰和吕蒙对视一眼,咧嘴下令。
然而,话音落下——
“砰!”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震。
龙骨发出刺耳的呻吟,甲板上的士卒被震的东倒西歪。
紧接着,另一艘走在前头的大舰同样猛地一颤,船身肉眼可见的朝一侧歪了过去。
“漏水了!”
“船底漏水了!”
瞬间,舱底老兵嘶声大喊,往舱外跑去。
江水从数个碗口大的窟窿里翻涌进来,转眼便没过脚踝……
而江面上,甘宁叼着一根苇管,从船底阴影里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
身后,近百名以前的锦帆贼,现在的锦帆军,无声无息从水中冒出。
人人衔刀,个个赤膊,背上还绑着凿船用的铁锥。
他们当初在益州的时候,拦江称霸,无人能挡。
对于潜伏、凿船这些事,几乎是家常便饭。
“小的们,干活了!”
甘宁吐掉苇管,从江面下捞起铁索,在手中抡了两圈,露出一口白牙。
“哗啦啦!”
铁索激射而出,带着水花,勾住一艘中等战船的船舷。
甘宁借力腾身而起,整个人从水面拔出,稳稳落在甲板上。
身后锦帆军如猿猴般攀舷而上,刀光在江雾中乍现。
“甘宁在此,谁来送死?”
甘宁刚刚站稳,没有任何犹豫,一声暴喝,铁索横扫而出。
“哗啦——砰!”
铁索如毒龙出海,火星连带水花,将四名江东兵连人带刀扫落水中。
“杀!”
锦帆军紧随其后,刀刀要命,片刻之间便染红了甲板。
“有埋伏!”
吕蒙扭头看见甘宁在自己船队里大开杀戒,瞳孔猛地一缩:
“放箭,快放箭!”
“将军,咱们的人还在上面……”
副将话音未落,便被吕蒙一把推开。
吕蒙抄起一支火箭,亲手射向那艘船。
甘宁之勇,先前已有见识,绝非普通士兵能挡。
与其眼睁睁看着满船被屠杀殆尽,不如一把火烧了,说不定还能留下几个锦帆军……
“呼——”
箭矢拖着火尾钉入帆布,火焰呼的蹿了起来。
周围弓弩手见状,不再犹豫,纷纷点火。
火箭如雨,将那艘战船连带上头的江东军和锦帆军一同笼罩。
“玛德,够狠!”
甘宁铁索缠臂,一拳砸飞迎面射来的箭矢,啐了一口:
“撤!”
率先翻身跃过船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然入水。
锦帆军如鱼鹰般纷纷跳离,落水无声。
“船要沉了,快跳!”
江东兵见船要沉,也扑通扑通往江里跳。
可他们刚入水,脚踝便被什么东西拽住,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拖入水底。
一具具尸体从水下浮上来,面色青紫,脖颈上印着深紫色的掐痕。
在陆上,甘宁战力相对来说一般。
可在水中,哪怕典韦,他也敢拉着暴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