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准备得如何了?”
中军阵中!
张澈按着青冥镇岳枪,望着前方。
典韦率的一万西凉悍卒,猛攻城头,躲在巨大撞车下面,伤亡还算可以。
但那一万两千强攻的士兵,脚步虚浮,已经开始支撑不住。
云梯折了十余架,城头那面“吴”字大旗却还在硝烟里飘着。
贾诩闻言,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色。
如今盛夏,正午的太阳正毒,晒得人头皮发烫。
看了一会,才捋着山羊胡,缓缓点头:
“差不多了!”
张澈嘴角一扬,转头看向身侧早已按捺不住的三个人:
“三位,该你们了!”
关羽凤眼猛睁,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策马狂奔。
周仓手提大刀,大步流星,速度竟丝毫不比关羽的枣红马慢。
“杀!!!”
四千广陵军齐声呐喊,跟着那道绿袍赤面的身影,扑向左翼。
张飞更是等不及,一把扯下战袍,丢在地上:
“燕人张翼德在此!”
虎啸炸开,丈八蛇矛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寒弧。
十八骑燕将簇拥左右,乌骓马四蹄翻飞,踏碎满地瓦砾,朝右翼猛冲而去。
四千广陵军被张澈好吃好喝供着,养精蓄锐了多日,此刻如猛虎出笼。
一架云梯刚被守军推歪,张飞一声暴喝,单手托住梯身,往城垛上狠狠一砸,精铁弯钩深深嵌进砖缝。
弃马攀梯,三五个起落,便已接近垛口。
城头守军惊慌失措往下砸滚木,被他蛇矛一挑一拨。
两根滚木反砸回城头,压翻一片……
“匹!夫!”
城头上,孙权看见那面他曾日思夜盼的援军旗帜正朝自己杀来,碧眼中的血丝瞬间炸开。
双手死死扣进垛口砖缝,指甲断了都浑然不觉。
“反复无常,反复无常的小人!”
孙权猛地拔剑,声音尖利刺耳:
“射死关羽,射死张飞。”
“给孤射死这两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箭矢朝那两道身影泼去,可关羽和周仓一左一右,两柄大刀舞成刀幕,水泼不进。
张飞丈八蛇矛来回横扫,箭矢纷纷断成两截……
而此刻的吴国大都督吕蒙,已经顾不上叫骂。
四千生力军的加入,让城头压力陡然倍增。
最薄弱的南段城墙,已有多处被攀上垛口,白刃战在城头展开。
“督战队,全部顶上去。”
“程老都督,你守左段。”
“幼平,右段交给你!”
吕蒙拔剑亲自冲到最吃紧处,剑刃卷了口便换一把,脚底下踩着的不知是谁的血。
连他身后的督战队都加入了战斗,举着擂木不断往下砸……
……
建业城头打的热火朝天!
而建业城内却死寂一片,只余杂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响。
江东大将吴硕,奉孙权之命,率三千士卒来回巡视,镇压不轨,提防内变。
他按剑走在队首,目光阴鸷的扫过两侧紧闭的门窗。
然而——
当民怨沸腾到一定地步时,便如洪水蓄满了堤坝,根本不是几柄刀能压住的。
“铛——”
一声清脆的锣响划破死寂。
吴硕猛地驻足,扭头恶狠狠瞪向身后士卒:
“哪个混账敲的锣?”
数百号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铛——”
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声锣响,余音在巷陌间缓缓消散。
“定是那群刁民作祟,顺着声音方向找过去!”
吴硕眉头拧紧,拔剑循声而去。
“铛——”
脚步尚未迈出第三步,又是一声锣响。
吴硕彻底炸了,加快步伐。
可锣声响了三下之后,彻底沉寂。
任由可以四处寻找,没有一丝踪迹……
然而他却不知道!
他刚走过的巷子里,一间挤满了人的破屋内。
百姓们蜷缩在黑暗中,听到那三声锣响,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角落里有人率先站了起来,抄起倚在墙根的锄头。
落满灰的灶台边,一个妇人默默取下案板上的菜刀,轻轻擦掉刀刃上的灰尘……
门板被从内侧推开,一个接一个人影走到了阳光下。
他们的眼睛适应了太久黑暗,被日光刺得眯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抬手遮挡。
“今亡亦死,举大事亦死!”
“等死,死国可乎?”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念了这么一句。
声音发着抖,却越念越坚定。
这是前几日,一位蒙着面的大人告诉他们的。
说孙权是逆贼,他们要是能配合打开城门,迎接汉中王进城,就有功劳,就能过上好日子……
吴硕刚走到巷口,迎面便撞上了涌出来的人潮。
瞳孔一缩,下意识举剑怒喝:
“刁民作乱,给我杀!”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大街小巷,同时涌出数不清的百姓。
男少女多,有老有少,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可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东西——
锄头、扁担、柴刀、擀面杖,还有的就拎着一块从灶台上扒下来的青砖。
幽冥混在其中,匕首、袖箭寒光闪烁。
“杀了这群畜生,打开城门,迎接汉中王进城!”
人群中有人嘶声高喊,千千百百条喉咙跟着吼了出来。
声音从巷子里撞到街上,从街上撞到城根,最后汇成一股低沉的咆哮:
“杀!!!”
吴硕手下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士卒,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转身想跑,可每条退路都被人墙堵死了。
“杀了这帮畜生!”
百姓如潮水般扑向巡逻士卒!
十余个围住一个,锄头劈头盖脸砸下,菜刀照着脖子招呼。
有人被巡逻士卒砍倒了,后面的人不管不顾,踩着同伴的血继续往前冲。
一个女人被踹翻在地,没爬起来,趴在地上死死抱住那士卒的腿。
用牙咬,用手抠,直到身后的人赶上来,用扁担把那张满是惊恐的面孔砸进泥里。
双方杀在一起,百姓虽然弱,没像样的武器,但架不住人多。
他们在孙权压迫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已经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
他们向往、渴望光明,阻拦他们走向光明者——
死!
混乱中,吴硕胯下战马被一扁担抽在脸上,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头顶便暗了下来!
木棍、菜刀、砖块,如暴雨般落下。
这个纵容手下奸淫掳掠的江东大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便被活生生砸死、砸成肉泥。
同样的场景,在城中每一处上演。
百姓们杀红了眼,杀完了巡视士卒,彼此点一点头,不约而同拎着滴血的农具,朝城头方向涌去:
“打开城门,迎接汉中王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