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冲上去,杀了孙权!”
城外喊杀震天,城内亦是不甘示弱。
石阶上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怒吼越来越清晰。
朱治手下的三千精锐已几乎拼光,自己身中数刀,被一群拿着菜刀锄头的百姓逼得步步后退。
就在这内忧外患,万分危急之际——
“轰隆隆!!!”
建业南面,忽然尘土飞扬,马蹄如雷滚过天际。
城头上,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孙权望着冲天而起的尘土,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羽扇纶巾、笑若扶风,被自己赶去交州的身影!
挣扎着从城垛后站起来,碧眼中迸出狂热的光:
“是公瑾,定是公瑾回来了!”
程普扶着蛇矛直起身,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哈哈,我就知道,大都督风华绝代、智谋绝伦,岂会身死!”
吕蒙一刀逼退攀上垛口的敌军,嘶声大笑:
“大都督,是大都督回来了!”
此刻能来的,不是援军,就是敌军。
张澈兵力已悉数投入战斗,再无后手。
若周瑜此刻能抄断后路,反败为胜,未尝不可!
守军竟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有人甚至哭出了声。
然后,欢呼声中,那面大旗冲破尘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是交州旗号!
中间还夹着一面玄底金字的汉中王旗!!!
“张澈哪儿来的大军?”
孙权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过头看向吕蒙。
吕蒙嘴还张着,那声没喊完的“大都督”卡在喉咙里,再也没能吐出来。
程普苦笑一声,闭上了眼。
城头死寂了片刻——
“哐当!”
不知是谁,直接将刀丢了!
吕蒙第一个回过神来,拔剑朝南门方向嘶吼:
“南门!
“快支援南门!”
可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他们将全部兵力压在了西门,其余三门的守军连箭矢都凑不够……
……
“哈哈,来得好!”
张澈望着乌泱泱冲来的大军,先是心里一紧。
但当拿着望远镜看清,顿时畅快大笑起来。
是两万交州青壮!
打的是“士”字大旗,正是交州士家的旗号。
当先一员陌生将领,手提长枪,策马狂奔。
张澈放下望远镜,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士元、子龙、兴霸,率军前往南门,与交州军汇合。”
“给我猛攻,一举拿下建业!”
局势再变,战鼓愈发激昂。
庞统麈尾一挥,拨马便走。
赵云银枪挑起,龙骑白袍如一道闪电,劈向南门。
甘宁将古锭刀挂在鞍侧,抽出铁索往肩上一甩,朝身后打了个呼哨。
仅剩的三千军齐齐拔出长刀,衔刀转身,贴着城墙根往南掠去……
此刻的建业南门,城头只有寥寥数面旗帜在飘。
守军本就被抽调一空,剩下的都是些身上带伤、连弓都拉不满的残卒。
“交州士?,奉天子诏,征讨不臣!”
士?挺枪策马,看着紧闭的城门,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他交州士家,与江东的账,也该算算了!
“杀!!!”
两万交州青壮,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这最后一战。
虽是新兵,但对面是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败将,怕什么?
见庞统、赵云、甘宁率军朝这边驰援而来,士气愈发高涨。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垛,先登死士咬着刀往上攀。
片刻之间,便有人翻上了城头。
南门守将甚至连求援的烽火都没来得及点燃,便被交州军的箭雨压得缩在箭楼里不敢露头。
“兴霸,先登!”
庞统在城下勒马,麈尾遥指城门。
甘宁应声掠出,铁索缠上城垛,整个人腾空而起。
锦帆军衔刀紧随,如猿猴攀壁……
……
西门!
典韦、项翥、华雄三人,推着撞车,不知已经撞了多少下。
“轰!”
“轰!”
“轰!”
包铁城门被撞得门板碎裂,门轴弯折,透过裂缝已能看见城内瓮城中奔走的人影。
“杀!”
项翥霸王枪抡圆,重重砸在裂缝处,木屑炸开,门板被砸出一个豁口。
“再来——”
典韦双戟齐出,整个人像一头撞山的熊,肩头抵在豁口上奋力一顶。
华雄亲自带头推动撞车,狠狠转向城门——
“轰隆隆!”
门板轰然碎裂。
城门破了!
“城门已破,杀!”
华雄大嗓门压过所有嘈杂,一刀劈开从门后刺来的长矛,率先挤进城门洞:
“躲瓮城!”
项翥左手霸王枪挑飞挡路的盾牌,右手泰阿剑横扫而出,面前清出一片空地。
典韦双戟左右开弓,每踏一步便有人倒下。
身后西凉步卒弃了撞车,如潮水般涌入……
“城头已夺!”
城墙上,越兮沿着云梯连攀数步。
眼看垛口上一名江东校尉举刀朝他砍来,单手握住梯身,整个人向外一荡避过刀锋,借力翻过垛口。
三叉方天戟横拍而出,那名校尉连人带刀被拍下城墙:
“大汉武举状元越雨孝在此!”
“江东鼠辈,谁敢与我一战?”
声音还未落下,张绣已从另一架云梯翻上垛口。
虎头枣金枪连挑三人,从怀中掏出一面汉中王战旗,重重插在城垛上:
“贝蒂张绣在此!”
文鸯紧随其后,左手弩右手刀。
弩箭钉翻远处一个正要挥令旗的传令兵,刀锋抹过近处一个长矛手的咽喉。
绿影闪动,关羽不知何时已登上了攻城车。
青龙偃月刀横扫而出,垛口后残存的几名江东兵被一刀扫下城头。
张飞丈八蛇矛刺进最后一名挡路的校尉胸口,单手将人挑上半空,虎啸压过了战鼓:
“燕人张翼德在此!”
城头上仍在负隅顽抗的守军,望着那尊黑袍黑甲的身影,手中的刀终于开始往下掉……
“主公,老臣尽力了!”
程普满头白发,拄着铁脊蛇矛,望着四面涌来的敌军,和那面被一刀劈断的孙字大旗。
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周泰被张辽逼回城头,浑身浴血,手中钢刀卷了刃,背靠着城垛缓缓滑坐下去。
凌统默默横剑挡在孙权身前,手臂上草草包扎的布条又渗出了血。
吕蒙还在嘶吼着挥舞令旗,嗓子里发出的已不成人声,如钝锯拉过朽木。
他知道挡不住了,但他就是不想停!
“诸位!”
孙权望着不断涌上城头的敌军,望着那一面面在风里翻卷的汉中王旗,抽出佩剑:
“大势已去,随孤退回城中,从长计议!”
周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一柄豁了口的刀:
“大王速退,末将在此断后。”
程普大步踏前,与周泰并肩而立,铁脊蛇矛往城砖上一顿:
“我老了,跑不动了,为你们断后!”
凌统、吕蒙、全琮齐齐上前,将孙权护在身后:
“我等,为大王断后!”
孙权被护在后面,望着那几张残破却坚毅的背影,碧眼泛红。
刚要开口,程普猛地扭过头来,须发倒竖,怒喝道:
“我与幼平挡住敌军,其余人,快带大王下去!”
此刻,越兮、张辽、张绣等将已杀穿最后一道防线,朝这边扑来。
周泰回过头,冲孙权咧嘴一笑,血从齿缝间淌下来:
“大王,知遇之恩,末将今日以死相报!”
说罢,一把扯下破碎的胸甲,狂笑着朝那片刀光剑影撞了过去:
“张文远,你我一战!”
程普也不再犹豫,奋力推了吕蒙一把:
“快,带大王走!”
随即紧握蛇矛,紧随周泰杀向涌来的敌将。
他老了,腿脚早已不听使唤,跑不动了。
可这些人还年轻,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大王,快走!”
吕蒙、凌统、全琮三人望着程普与周泰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拖住数员敌将,咬着牙护着孙权朝城后石阶涌去。
“对,对,快走!”
孙权终于回过神来,最后回望了一眼远处摇摇欲坠,却仍在拼死拖住敌军的程普与周泰。
两道身影,正在刀光戟影里,一寸寸被淹没……
他眼眶通红,却没有让泪掉下来,猛地转身抽出佩剑怒吼:
“朱治,开路!”
“亲卫营,随孤冲下去!”
pS:兄弟姐妹们,要公瑾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