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平,尔今肯降否?”
建业城头!
张辽登上城头,战意昂扬,逼的周泰连连后退,月牙戟一指,厉声怒喝:
“跪地投降,饶你不死!”
周泰浑身浴血,气息紊乱。
和同样摇摇欲坠的程普背靠背,死死堵着城头前往城内的台阶。
两人身后便是孙权撤离的方向,身前是数不清的敌军。
“有死而已!”
周泰再度握紧钢刀,虎目怒视:
“今日左右不过一死,绝不屈膝,有种放马过来!”
就在这时,张绣也快步杀来,喘着粗气:
“各位,没见到孙权,应该是跑了!”
众人闻言,知道周泰和程普是在拖延时间,立功心切之下,再没有半分耐心。
张辽、张绣、文鸯、越兮、关羽、张飞、周仓。
七将抄起各自兵器,没有任何犹豫,劈翻周围还在顽抗的残卒,合围而上。
这群骄兵悍将不是张澈,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周泰、程普的身后之名,自然没有半分怜悯手软。
两军相对,那就是敌!
挡他们的路,那就是死!
“嗡——”
关羽青龙偃月刀横扫而出,势大力沉,一刀震飞周泰手中钢刀。
“幼平小心!”
程普一把拉住周泰,铁脊蛇矛直直刺出,去挡青龙偃月刀。
“匹夫休狂!”
越兮、文鸯一人挥戟,一人挺枪,将程普铁脊蛇矛架住,奋力一拽,成功缴械。
张飞虎须倒竖,铜铃眼圆瞪,丈八蛇矛带着破风声,狠狠捅进程普心窝。
“程老将……”
“不降者,死!”
张辽不等周泰吼完,月牙戟斜劈而下。
周泰空手攥住戟刃,十指鲜血淋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死!”
张绣虎头枣金枪一抖,直直刺进周泰心窝。
周泰还在和张辽角力,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靠在城垛上——
“噗嗤!”
周仓眼疾手快,大刀翻飞,横扫而出。
鲜血四溅,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随后重重砸落在地,滚下台阶。
江东第一虎将周泰——
卒!
“降者不杀!”
张飞一把抽出蛇矛,任由程普倒在血泊中,虎啸连连:
“程普已死,降者不杀!”
众将见二人没了生机,纷纷冲到城垛处。
“咔嚓!”
手中兵刃甩出道道血线,重重劈在城头江东旗帜上。
一面面旗帜割麦子般倒下,缓缓飘落城头: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杀上城头的众将士,望着被自己征服的建业城,士气愈发高昂。
纷纷举起兵器,齐声怒吼。
“哗啦!”
一面汉中王大旗,玄底鎏金,迎风展开,被挂上城头。
大部分被强征来的吴军已经跪倒在地,高呼愿降。
大势已去,孙权都跑了,仅剩还在抵抗的一些此刻也是肝胆俱裂,纷纷丢下兵器:
“愿降!”
张辽环视一圈,拉住关羽,急声道:
“云长,你和翼德、周仓清理城头,更换旗帜。”
“雨孝、次骞,控制降卒,安抚城下暴乱百姓。”
“文锦、你我二人率军前往西、北城门,休要让孙权跑了……”
……
“停下,不跑了!”
城中!
孙权被吕蒙、凌统、全琮及残存亲卫拼死护着,一路杀出重围,跑到城中小巷。
至于朱治,混战许久,早已力竭,被暴民杀死。
“大王,速速出城!”
吕蒙一把拉住气喘吁吁的孙权,面露焦急:
“有那群刁民挡在外围,敌军一时半会儿杀不进来。”
“速速叫上子布公他们,出城逃跑,再徐徐图之。”
凌统早已成了血人,盔甲破碎,声音沙哑: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全琮披头散发,抹了把脸上的血:
“别歇了,快走吧大王……”
孙权听着此起彼伏的劝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吕蒙,瘫坐在地。
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满是血污。
轻轻抚过地上铺设的青石板,指尖在石缝间停住,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留恋。
“走啊!”
吕蒙已隐隐约约听到南门方向传来的马蹄声,心中焦急如焚,一把将无精打采的孙权从地上拽起:
“城虽破,但还有末将、还有公绩、还有子璜(全琮)、子布(张昭)、子山(步骘)、公绪(骆统)等肱骨。”
“撤出建业,重整旗鼓,未尝不可一战!”
哪料孙权面对众人的苦劝,没有一丝反应。
后退两步,摘下金盔,双手捧着缓缓戴在全琮头上。
又解下身后满是血污的披风,亲手给凌统系上。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件一件卸下金铠、护腕、护腿,丢给身旁一脸茫然的亲卫……
直到身上只剩内里那件紫色蟒袍,才转过身,目光灼灼看着吕蒙。
面前这个满脸焦黑、身负数创的年轻人,仍咬着牙站得笔直。
“不愧我东吴大都督!”
孙权没来由的咧嘴一笑,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真挚、赞叹。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方玉印,重重拍在吕蒙手中。
吕蒙望着手中沉甸甸的、象征吴王之位的玉玺,心里咯噔一声。
刚要开口,孙权已转过身去,向后摆了摆手:
“走吧,都走吧。”
“城破了,逃命去吧!”
“拿着孤的金盔金甲,去找张澈邀功。”
“或是逃出城去,够你们潇洒一辈子了。”
“莫要怨孤,都走吧……”
孙权一边走,一边摆手。
声音疲惫,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释然。
吕蒙脸色大变,握紧玉玺冲过去噗通跪下:
“大王这是何意?”
“末将愿与大王同生共死!”
全琮将金盔紧抱怀中,虎目含泪:
“大王,末将亦愿效死!”
凌统捧着战袍,满嘴鲜血,转过身去:
“带大王走,我殿后!”
其余亲卫握着自家主公的金甲,无不动容,齐齐跪倒:
“大王,我等不走,愿为大王效死。”
“大王快走,我们挡住敌军。”
“大王记得为我们报仇……”
孙权本就倔,任性,专行独断,这一招威逼对他从来都不好使。
“嗡——”
破空声炸响!
孙权一把抽出吕蒙腰间佩剑,奋力挥出。
剑锋贴着吕蒙脖颈掠过,削下一缕发丝。
“滚!”
“都给孤滚!”
“孤堂堂江东之主,用不着你们这群废物效死。”
“再不滚,休怪孤大开杀戒!”
孙权双手握剑,左右乱甩,状若癫狂,逼得众人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