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平、文和,带陷阵营前去拜访世家!”
翌日清晨!
张澈换上一袭蟒袍,端坐王椅之上,不怒自威:
“凡有劣迹之世家,全部抄了!”
贾诩瞬间来了兴致,拱手领命。
“文远、兴霸,整理降卒,愿从军者整编操练,不愿从军者遣散回家。”
“士元、雨孝,清点辎重,张榜安民,开仓放粮。”
“子龙、文锦,率龙骑在城内巡视,维持秩序,威慑宵小。”
“伟恭、次骞、云长、元福(周仓字),打开府衙,替百姓伸冤作主……”
经过一夜休整,众将又恢复了生龙活虎,依次抱拳。
“都下去准备。”
张澈站起身来,揉了揉屁股,往阶下走去:
“其余人若是无事,随我到城中逛逛,欣赏一番江南风光!”
不得不说,孙权这小子还挺皮实。
那王座那么硬,他昨晚坐了一会儿,今天坐了一会儿,屁股就疼得受不了了。
那家伙天天坐,铁腚行……
“奉孝,你要王座不要?”
“你不是爱坐嘛,回头给你把那王座搬回洛阳,天天坐!”
一行人走出正殿,张澈顺手接过郭嘉羽扇,扇了起来。
还是郭嘉这货会享受,一柄七彩羽扇,风力柔和舒适,毫不伤人。
郭嘉抢回羽扇,满脸嫌弃:
“不要,不如榻上躺着舒服……”
众人打打闹闹,走出王宫,准备一揽江南风光。
昨日宫外的血迹已经被冲洗得一干二净,青石板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王宫附近几条街上,商铺林立,已经有几家开着门。
周围一座座世家府邸,朱红大门前石狮威武,白墙黛瓦马头墙错落有致。
不时有凄厉的惨叫混着淡淡血腥气,随风从院墙内飘出……
众人边走边看,品头论足,感叹江南景致。
然而,仅仅走出两条街,谈笑声戛然而止——
“江东威名,尽败于此等鼠辈之手。”
项翥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咬牙切齿:
“欺软怕硬,恃强凌弱,就只敢欺压百姓!”
张飞更是须发皆张,虎啸道:
“王爷,俺去把孙权抓回来,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
众人纷纷附和,怒不可遏。
转了这么久,整个建业除了中心几条街还算有点江东都城的气派,其余大街小巷的民房商铺悉数被拆了个精光。
满地瓦砾碎木,连座能遮阳的屋檐都寻不着。
正值盛夏,虽是清晨太阳已毒辣起来。
废墟中坐着老弱妇孺,眼神麻木呆滞,乌泱泱一群人走过来,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家中男丁死了,粮食被征走了,连遮风挡雨的屋子都被拆了。
人活到这地步,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娘!”
周瑜心如刀绞,快步上前扶起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轻声道:
“汉中王在东西南北四门开仓放粮,快去排队领吧。”
老妪听到声音,麻木的抬起头来。
见到周瑜那张脸,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光:
“大都督?”
可那抹光,随即便黯淡下去。
低着头,缓缓摇着,像是在跟周瑜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不吃了,不糟蹋粮食了。”
“两个儿子昨天死了,听说是被督战队剁死的。”
“儿媳被征去军营浣衣做饭,不堪受辱上吊了。”
“老伴修葺城头活活累死,孙儿也饿死了。”
“家没了,念想没了,这把老骨头就不浪费粮食了……”
周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半晌,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从交州来建业的路上,他就听到了孙权横征暴敛的消息。
当时只当是两军交战,不得已而坚壁清野。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这哪儿是打仗,这是绝户……
“大娘!”
张澈见周瑜失了态,走上前去,蹲在老妇面前。
蟒袍下摆拖在瓦砾堆里,沾了灰也不理会:
“粮,你得去领。”
“儿子没了,孙子没了,你的命还在。”
“你活着,逢年过节给他们烧张纸,他们在底下就不算白死。”
“你要是也饿死在这儿,这世上就再没人记得他们了!”
老妇缓缓抬起头,干涸的眼眶里忽然涌出泪来。
张澈伸手轻轻托住老妇胳膊肘,将她从地上搀起来:
“走,先领粮,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以后的事。”
张澈身体力行,手下众文武也没闲着。
郭嘉收起羽扇,蹲到一个小女孩面前。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光着脚丫坐在半堵塌墙下,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
“小妹妹,拿好!”
郭嘉从怀中摸出从王宫墙壁上抠下来的夜明珠,悄悄塞进小女孩兜里,竖起食指挡在唇边挤了挤眼睛。
小女孩摸了摸兜里那颗发光的珠子,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飞,过来帮忙!”
典韦把双铁戟往地上一戳,大步走到废墟堆前,二话不说开始搬砖。
张飞挠了挠后脑勺,啐了口唾沫搓搓手,也弯腰捡起一根断梁。
项翥默默走过去,将蜷缩在断壁残垣等死的百姓往外扶……
“乡亲们,都听好了!”
张澈搀着老妇站到街上,转身面向废墟中那些麻木的面孔,声音拔高了几分:
“东西南北四门开仓放粮,免费领,不要钱,管够。”
“你们的房屋,朝廷王师会帮你们修葺,一日修不好就修两日。”
“官府发放粮种农具,荆州、益州的商路也会通到这里,粮价盐价都会降下来。”
“孙权从你们手里强征去的钱粮,到府衙登记造册,核查属实之后,官府会原数补偿!”
一系列惠民政策当众说出来,废墟中终于有人抬起了头。
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颤巍巍站起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当真……能还?”
张澈看着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孙权造的孽,本王来还。”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孙权的私产,是我大汉的子民!”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只有大汉扬州!”
那汉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忽然噗通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片废墟里还活着的人一个接一个跪倒,膝盖砸在瓦砾上的声响连成一片。
“汉中王千岁!”
“大汉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