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好好快活一番!”
夕阳西下!
吕蒙看着一个个愿意跟他拼命的汉子,吃饱喝足,这才端起酒碗:
“今夜子时,备好货物,城外河边碰头!”
众汉子从建业开始,跟着吕蒙亡命南下。
这些日子好吃好喝,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于吕蒙的豪横,没有半分推诿,纷纷起身离去:
“庄主,子时见!”
“庄主,你也休息一会吧。”
“告辞……”
近百条汉子,鱼贯走出酒楼,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往城中妓馆而去。
一路上大声喧哗、吹着口哨,丝毫没有半分精锐的模样……
直到酒楼仅剩吕蒙和副将,副将这才抱拳道:
“大都督,去河边作甚?”
“难不成我们要离开江东,去荆州谋生?”
吕蒙将坛中酒一口饮尽,抹了把嘴,握住副将的手,目光灼灼,低声道:
“我有一计,可使江东幽而复明!”
副将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大都督计将安出?”
吕蒙倒也不卖关子,拿宽大白衣罩住贴身软甲,又将匕首插在腰间,嘴角上扬:
“张澈逆贼,急功近利,刚拿下江东,不待肃清不法,就迫不及待解除禁江令,通商荆州。”
“他穷兵黩武,大肆进攻江东,后方必然守备空虚。”
“敢占建业,今夜我们伪装商人过江,趁其不备夺取长沙!”
副将恍然大悟,脸上刚露出笑意,随即又担忧道:
“大都督,伪装商队过河,此举会不会有些……”
“有些什么?”
吕蒙眉头一皱,不屑一顾:
“东吴都亡了,还怕个屁!”
“他张澈能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你我先去江边,准备渡河……”
……
时间很快来到子时!
湘水岸边,江风拂面。
吕蒙一袭白衣按剑而立,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想要复国,几乎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和张澈鱼死网破。
今夜,不成功,则成仁。
反正那个威武霸气的东吴大都督吕蒙,和他这个富商吕子明有什么关系……
“庄主!”
“庄主,我们回来了!”
很快,身后陆续有人行礼。
不过一刻钟,上百条汉子无一人缺席,齐刷刷站定。
“即刻换衣服,登船!”
吕蒙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拔出腰间佩剑:
“切记,我们是过路的商船,途经长沙歇脚。”
“全程不要多说话,听我号令行事!”
汉子们闻令而动,登上早就备好的小船,更换衣物。
在场所有人,上至吕蒙,下至船夫,皆穿粗布白衣,和普通商队别无二致……
“哗啦!”
船帆扬起,近十艘小船打着商队旗号,离弦之箭般向对岸长沙疾驰而去。
此刻虽是深夜,但随着张澈解除孙权下的禁江令,江上渔火通明,渔船、商船来往不绝。
同行是冤家,大家起早贪黑,皆是为了利益。
一艘艘商船穿行在船群中,自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默默加快速度。
没人知道,就在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商船上,站的并不是商人,而是东吴最后的精锐。
里面拉的也不是货物,而是锋利的刀枪……
……
“真是急煞老夫了!”
长沙、郡守府!
老将严颜须发花白,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本在益州驻守,张澈一纸调令,将他连带着两万益州军调至长沙。
本以为张澈要带他过江,攻城掠地,立不世之功。
可谁曾想到了长沙之后,张澈仿佛把他忘了一般,再也没来过信。
直到前几日,才传来江东覆灭的消息。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可严颜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丈夫立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可他严颜严希伯,前半生在刘焉、刘璋父子手中,浑浑噩噩、碌碌无为。
后来投效张澈,终逢明主,和徐晃二人总领益州军事。
兵权是有了,可没机会打仗。
就连当初同在益州为将的后生张嶷,都大破乌桓,威震天下了。
唯独他每日操练兵马,毫无战功。
冯唐易老,他此生之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再这么下去,只怕天下都定了,他只能老死榻上……
严颜越想越心烦,将被子蒙在头上:
“睡觉睡觉,不想了……”
可人老了,瞌睡就少了。
睡了两个时辰,天还未亮,就自己醒了。
一番洗漱,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索性带上几名亲兵,出城往江边散心去了……
……
“老将军!”
“拜见老将军!”
此刻天还未亮,江边已经热闹起来。
先前杨松组建大汉商队,严禁和扬州通商。
后孙权索性断江锁国,不许商人、渔民过江。
如今张澈收复扬州,自然解除了这道禁令。
憋了许久的商人、渔民,日夜不歇,来往扬、荆谋求生计。
大乱刚定,岸边自然有军士巡逻,维护秩序。
见到老将严颜,纷纷站定行礼。
“不必多礼,好生巡视!”
严颜一袭常服,摆了摆手,带着两名亲卫,挤在人群中:
“老哥,这鱼怎么卖?”
老渔民搓着手,满脸堆笑:
“这位老爷,刚捞上来的,一斤一文半。”
“你要的话一斤一文,我开个张?”
严颜挑了两条鲜鱼,继续混迹在人群中,感受着烟火气。
不远处,一艘艘商船靠岸,吆喝着卸货,好不热闹。
忽然——
“呃!!!”
一道惨叫声刺破喧嚣。
严颜眉头一皱,循声望去,江岸边的一幕令人惊骇万分。
只见一个无须光头的商人,手中匕首狠狠刺进周围巡逻士兵的胸口。
周围几个仆役出手更是干脆,三下五除二,将五名士兵放倒。
“杀人啦!”
“快跑!”
岸边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炸了锅,瞬间乱作一团。
“抄兵器,杀!”
吕蒙丢下匕首,捡起一杆长枪,向闻声赶来的巡逻队杀去。
而方才靠岸的一艘艘船上,涌出无数悍卒。
每一个人都是粗布白衣,手握刀枪,乌泱泱杀来。
巡逻守军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伪装成商人登岸行凶,被打的措手不及。
“嗯?”
严颜眼尖,几乎在顷刻间就发现了端倪。
上岸这近百“商人”,纪律严明、出手狠辣,绝非不是水贼海匪,亦不是普通士兵——
而是精锐!
“速往城中求援!”
岸上商船密密麻麻,严颜也拿捏不准对面到底多少人。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他求而不得的军功。
朝亲兵叮嘱一声,抽出佩剑,逆流而上,直奔吕蒙……